决寻找方徊的目光，隔了太远看不清楚，只知他回了，很快又转回去背对自己。

伤辣辣碎碎地疼着，指尖冰凉，瞿清决心里委屈，笑：“季公公脾气好大。”

季直大吼：“臭东西你胆大包天！方徊吃了个的苦，他不过一个县几百，而陛的是我大明万万人，若问辛苦，谁比得上陛？他心里装着全天的人啊，他宵衣旰，思虑两京十三省的政务，我在旁边看着都心疼啊，瞧瞧你们，一个个吃得珠圆玉，还敢责怪君父，真是大不孝大不敬！”

在场的百官低，掩住嫌恶之，宵衣旰？思虑政务？他们心里都知真相，当年谁不是意气风发，立志为匡扶天而读书？但几十年后艰难跋涉到如今的位置，还要乖乖听一个阉人的撒泼耍疯。

瞿清决：“陛富有四海，享天人供奉，有谁能和陛比较？”

“你这话什么意思？陛富有四海，所以陛吃苦受累就是应该的了？”

“不，卑职的意思是不该拿任何人跟陛比，陛是大明之主，任何人跟他比都是僭越。况且事在人为，全看本心，同样是父母官，有人大捞油，有人糊就好，有人鞠躬尽瘁。若像季公公所说的万事有定数，担多大责任吃多大苦，那皇帝生来就该是天最吃苦受罪的？季公公是这个意思吗？”

“你！”季直气得两发直，命令左右人：“把瞿清决给我拖过来，掌嘴八十！”

没有人动，季直又吼快去！门外两个想结掌印太监的奔来抓瞿清决肩膀，指甲狠狠陷他里，他一声不吭地忍着疼，睛只看方徊，方徊还不回，犟，他们偏要比试谁更犟。

顾宜泽站起来：“季公公！公堂之上不可动用私刑！镜悬堂是三司审法之所，全天没有比这里更严明的地方，你今天若是真打了他，便是把我们文官的脸往地上踩！”

群激奋，众人纷纷应和，季直快要气疯了，许颉及时替他解围，“瞿清决，你今天确实不该说些话，之前你大胆揭发父兄恶行，值得嘉奖，我们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既然明事理，就不该逞之快说愚蠢空话。你方才是冲动了，快向季公公歉。”

瞿清决目光倔，“卑职不歉，是季公公问我对方徊的看法，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去年十二月初八，我曾让方徊不要顾念私，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我希望他讨伐瞿家的中砥。我没想到他的志向远不局限于政党斗争，他心里存着天百姓。我不觉得一个人冒死谏能有多少价值，或许韬光养晦顺时而动才能让价值最大化，但一个人能等多久？在座的诸位谁没有等待过，还没有等到，本心就已被消磨光了，早已不是原先那个自己。我不想说假大空的话，但是你不说我不说，这大明就成了哑，民族没有气节，百姓没有希望，要这压的政治环境有何用？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众叛亲离，前途尽毁，我便痛痛快快说了罢，我帮你们把不敢说的话都说来！”

“够了！快来人把他带去！”许颉岩都让瞿清决走人，季直却稳稳坐，“说！继续说，簿记就在屏风后，你说的话一个字不漏都能被记。先说说你跟方徊的私，什么私？密切到各程度？你还说你们不是同党？”

“私就是……”瞿清决说那三个字，“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