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气，再次凝望这半句钟前抱怨的小房，綝要屈住在此，全是因为

要把钱都寄回乡照顾我这小弟，试问还有哪一个家，会比这里温？

这几年里在姑丈家寄人篱，每每遇上不愉快的事，我总会抱怨爸姊把我

不顾而去，但到了今天，才知綝原来是一直比我更孤零零，至少我还有个算

是疼我的姑母，而姊每天对着的，就只有四面墙。

我再也找不到话说，唯有垂来，默默：“对不起，姊。”

綝像是忍着泪，彷如回到从前般抚摸我的说：“傻瓜，姊弟一场说

什幺歉呢？今天看到我弟弟得这幺大，姊兴都来不及了，还用你向我说

对不起吗？”

我很后悔刚才在冲动说永远不来的话。綝等了今天多久；而我，亦等

了今天多久。

“姊…对不起…姊…”

（二）

就是这样，我和綝展开了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我知我的用词是有奇怪，

哪有一家人会用同居来形容？

由于只有一间小房，理所当然地我俩是姊弟同房，但请不要误会，在知我

将要来港后綝早有准备，我俩睡的是上隔的双层床，毫无半接，更

遑论发生什幺轨的事。

本来以我家的经济，是可以申请帮补生活的综合援助计划。但綝持自己

能够工作，不想这个年纪就成为社会负担。对此我是很明白姊的想法，从小开始

她已经是个有原则的女人，亦因此令我更尊敬我的姊姊。

然后得到社会福利署的安排，我了附近的一所中学，因为学历问题，十七

岁的年纪，只能勉读中四，我早有会遭受白的心理准备，为了不令綝失

望，一切的冷言冷语，我都决心要承受来。

“在这里，没有知识是活不去的，你在学校是会给同学取笑，但不用理会，

好自已，读好书，将来才有前途。”綝再三叮嘱我。当年因为父亲再婚，綝

在这里只读了两年便没有继续升学，一直努力打工赚钱。几年间白话步不少，

但少不免仍是被唤作大陆妹和乡人等带有讥讽名称，可姊都一一捱了过来。

我发誓今天，也要跟綝一样。

“程天，把这段读来。”

“老师，这些我在家里没读过，不太会。”

“是这样吗？不是说现在大陆的平很，可以上太空了吗？怎幺连这简

单的英语也不会？

也不知学校政策怎幺搞的，收这班生，把整个班的平均分都拉低了。

“

无论在什幺地方，总会有一些看不起别人的人，你不能跟他们争论什幺，也

没法跟他们争论什幺，只能垂默不作声。我知有些歧视是改变不了，学

后的半个月，因为广府话差劲，好几次在学校受到白，我都有想要放弃的冲动，

可是每当课后去到綝的小店，看到辛劳工作的大姊，那念便会立刻烟消云

散。

“綝，多来两份煎饼。”

“好的！”

正如綝所说，她学识不多，找不到什幺好工作，开始的时候在一些超级市

场当收银员。后来经别人介绍，到了一所小卖店打工，老板本来不想请女孩，嫌

她们没气力搬货，但因为知綝家乡的煎饼味很好，于是特地在小卖店前

了一个位置卖煎饼，算是十分有商业脑。

“姊！”天时暑，每天来到，都会看到綝香汗淋漓，除了煎饼还要帮忙

搬货收拾，可以说是忙过不停。

“阿天，你来了吗？”然而无论多忙，每次见我，綝都会咧甜笑容。

她谈不上是绝人，但总算是个漂亮女，间中有一些狂蜂浪蝶缠个不休，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