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懿旨，无非是些对他、对玄甲军的封赏。

杨昪看着密旨上凌潦草的字迹，想到了昨日茶馆之中，年轻太后的纤细影。

可她到底还记得他，并将他送予她的雪球一直养在边。

这是先帝密旨，几乎是与先帝驾崩的消息同时传到北地，让他知晓的。

杨昪在门翻，取腰间佩剑，将其给后随从，而后带着几名亲随，与前来迎他的宦官薛荣门。

杨昪一把抓住桌上的明黄密旨，攥在掌心，成了一团。

——朕余日无多，二年幼，前朝后皆由一妇人把持。郑氏毒，素有野望，我大魏江山危矣。

她端庄、优雅，行事之间，其实与多年前已经很不一样了。

太极殿位皇的正中心位置，历来举行大典，一年一度的大朝会都在此设立，太后带领百官在此接见秦王，可谓是给足了面。

“太后娘娘早就带着各位大人在太极殿等候了，太后娘娘说了，王爷是护卫大魏的有功之臣，特意叮嘱婢们小心伺候，千万不能怠慢。”

转过拐角，便看见前方巍峨耸立的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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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兄的大儿杨照，先云贵妃所生，也是前太，早就因其母妃卷谋逆案被废太位，禁到王府去了。

薛敬走后，杨昪立在桌旁，垂目挲着明黄卷轴上属于太后的玺印，久久无话。

远离安城权势漩涡的杨昪，竟不知何时，皇兄与她，已发展到如此境地。

半晌，他似是想起什么，从一侧的屉中摸索片刻，拿了另一卷轴。

卷轴，转了话题：“还请王爷接旨吧。”

那时朝政就已经被太后把持了……皇兄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写这封密旨，再盖上印玺，又随旨附了一密函，让心腹不远千里送到他的手中。

……

是皇兄的字迹，但有些凌，看得来，当初皇兄写这旨意时，已经病膏肓，连笔都拿不稳了。

薛荣仍是涂了一脸的白.粉，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弯着腰跟在杨昪侧，一边走一边装一副络姿态。

杨昪上午去了太庙拜见先帝牌位，午时回府休整换衣，午才带着亲随去往城。

杨昪将卷轴徐徐展开，那被他看过无数次，已经烂熟于心的文字便在他前展现。

……

她将他们儿时的谊看得这样重……

皇兄希望他带兵回来，诛杀郑氏。兴许是为了让他甘心这事，皇兄甚至让他将依附于郑嘉禾的刘太妃母一并诛杀，取而代之。

第二天便是太后设宴为秦王接风洗尘的日。

六年前，还是太的先帝大婚娶妻，是他亲自将她从郑家府宅接，送东……后来，全安城都在传，太与太妃和睦、举案齐眉。

已经有官小跑着到了玉阶，俯跪地，着嗓喊：“秦王殿到——”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杨昪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密函的那一霎那，心中震惊又难言的心。

三年前先帝登基，他看到她登上后位，华贵雍容……杨昪自知安已无他容之，因此向先帝奏请离京，远赴边关，三年未归。

她是因雪球的事伤心过度才未见他。

现在，皇兄死了。

郑嘉禾果然照她昨日说的，把那副价值千金的画作给他送了过来。

密旨只是让他名正言顺地回京。皇兄的真实意图，写在那封密函里。

杨昪稍停了停，看见远几十层的汉白玉阶上，站立的人群，他微微敛目，复又向前走去。

杨昪脚步未停，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薛荣眯了眯，暗想这秦王可真够狂妄的，遂不再自讨没趣，也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