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济于事。挂满蜘蛛网的吊灯从之上轰然坠，正正即将砸到克里斯的！

烈火肆，黑烟腾腾升起；耸火如同浪吞噬一切，爆裂声不绝于耳，已经连成了一片火海。教堂在火焰燃烧声之中静默独立，冰冷的石被烧红，焦黑地上冒火焰，仿佛海中升腾的浪。火焰中藏着有毒的蟒，一千张嘴都张大开来，每一副獠牙都对准了匍匐在地上的青年。

他已经被困住了：毒烟呛得青年睁不开睛，竭力捂住鼻；他无法呼了；前的空气被浪扭曲，烟灼，一刻耳边只听见一声轰然响！

...就是这里了吗？

克里斯恍惚间想，就是这里了吗？

他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终结了吗？

死亡羽翼在他的盘旋。在这一刻，他想到了什么？

一瞬漫如斯。回忆如同蒙上雾气，一帧一帧模糊不堪：他的童年，少年，还有青年...他的少年。十五岁的那场海难，夺走他呼的冰冷海，就如同此时扼住他咽的烈火。

海如此冰冷。冷，实在太冷。在垂死之中，克里斯挣扎着抬起来　－－　他竭力呼，颤抖着向前，用最后力气拖着自己的躯　－－　不，他不能死...这里不能是他终结之地。

他如此渴望生命。他不能死，也不愿死...哪怕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生死，他也要活来。他一定要活来。

有谁会来吗？

有谁会在乎他？

他即将坠落。死亡的羽翼要合拢去了，他在坠落...在眩之中的，他向死亡坠落。

而就在这一刻，克里斯终于看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穿透了雾，在吊灯即将砸的前一刻，一声怒吼撕裂了沸腾黑雾，残留的玻璃窗被砸得粉碎；扑天火光之中，一条黑鳞的鱼尾倒映在青年的那双蓝绿眸里；在火雾之中，他的缪尔义无反顾向他扑来。

人鱼的怀中抓住他的人类，堪堪避过砸来的吊灯！一丈的黑烟尘被碎屑溅起，火肆，那炽烧伤了克里斯在空气中的肤，带来针刺般的痛。缪尔低吼一声，再未停留，将克里斯的护在他的前，单手搂抱住他，从四烧得焦黑的地面上向破碎的窗跃去。他的姿如此矫健，黑鳞在火光闪烁之反更加夺目的光辉，苍白的脊背肌虬结，如同一尊海神波冬的大理石雕像。

“哗啦”一声，他们冲了烈火的重围；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夜里的风拂在脸颊上的凉意。克里斯勉睁开睛，咳嗽起来，血从他捂住鼻的指间溢，沿着手臂向落。人鱼的上半在外，没有被鳞片覆盖的地方，被火舐暗红烧伤焦痕，正在向外缓缓渗新鲜血迹；他着，用一只手爪捧起克里斯的脸颊，低去青年边溢的鲜血；克里斯断断续续地咳嗽，视线模糊，在一个渗透血腥味的吻之中与人鱼的厮磨缠，饮他獠牙咬破尖，然后喂给自己的鲜血。

不要死，他的人鱼急切的这样告诉他，不要死。我在乎你，不要死。

焦灰烬在相拥二人的边升腾。风在呼啸，破碎的玻璃窗发刺耳响声，噼里啪啦的烈火仍然在教堂之燃烧，将半片漆黑的天都照映得如同白昼。缪尔搂住他，两人一同颤抖，额相抵，齿相偎，一丝血线沿颌；鼻息错之间，克里斯终于看清楚了人鱼那双看向自己的睛。

一刹那间黑夜如同白昼；那双金竖瞳里倒映他自己的面孔。如果这是日光，那在此时一定已经将他烧烬；他的灵魂已经归他所有。他的渴望，他的脆弱，他的　－－　他的，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