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但你的大半个人生都属于那里，教廷是你的襁褓，你的学校，你的故乡，规则与虔诚构成了你的血与骨，它们在冲击中开裂，却不可能在一日间灰飞烟灭。你地、地着雷米尔，胜过众生，胜过自己。然而你们如此不同，那二十多年的教义冲刷都不曾格式化你的灵魂，也不能。

你信仰神明，哪怕有所怀疑。你雷米尔，然而在之外，影响你决定的还有其他东西。这不是个改变天地的传奇故事，也不是完无瑕的故事，那些故事里的主人翁能歌猛毫无犹豫，你不能，你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你终究只是人之。

“我你。”你说，“我得回去。”

雷米尔地吐气，像饱满的气球漏了气，怒火从空隙中溜走。他沉默片刻，不再发怒，那张脸看上去悲伤又疲惫。

“忘了我刚刚说的，抱歉。”雷米尔说，“以诺，你‘想’回去吗？”

你想吗？

你想回去，听从召唤，觐见教皇。你想回归你成的地方，来来去去的法袍会让你到亲切，赞诗会让你怀念，风琴歌，大圣堂明亮，银烛台与晶灯闪烁着神圣之光。你的灵魂或许还会被天空接纳，你的尸骸将为他人带来新生，终末之地灿烂如天堂。你渴望回归，面对你既定的命运，如同叶落归。

你想留，拥抱雷米尔，告诉他你将跟他一起走。你们会坐上一辆车，一路西行，穿过克湖，横跨地广人稀的大平原。你们会捕猎野兔，他将告诉你三岁的公鹿角上有几个分叉，某野果在哪个季节成熟。你想与他同行，见识那些你从未见过的天地，认识形形的人。你渴望停留，活来，在这有喜有悲的人间度过此生。

这都是你的想法。

你想回去，你想留，两念势均力敌。在此之外，你为圣，你背负责任与义务，教皇陛需要你，你得为大局（那些你所不知、你从未接但被无数人调过无数次你须对此负责的大局）牺牲。于是砝码加到了天平的一边，你得回去。

“我想……回去。”你的语气比你以为的更加犹豫，“为了教皇陛，为了大局，为了全人类……”

你的师会兴的，他们将这些话重复了无数遍，如同熔铸雕像时注材料，它们与你浑然一。在你学会思考之前，“伟大的牺牲”已经成为了你的一分，你本分不这念源自自己，还是他人留的回声。雷米尔好好活着，他知要怎么生活，他能活得很好，你便已心满意足。

“明白了。”雷米尔平板地说，松开了你。

你需要他松手，但当这事真的发生，你依然到一阵刺痛。你嚅嗫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把需要代的事全说完，没必要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