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正担心他会哭叫，却见阿升一闪躲到自己后。石琢珠一转，哑然失笑，这人虽疯癫了，但却并不傻，藏在自己后面就看不到菜刀了。

石琢笑：“你倒聪明得很，这可两全其了！”

阿升嘿嘿一笑，从后面伸手臂环住他的腰，把搁在他肩上蹭来蹭去。石琢见他这样能撒，也就不忍心让他去，只能让他跟着自己饭。

石琢起初以为阿升是饿了，才跟着自己泡在厨房里，便烧了两个小菜让他先吃，他却只吃了两就不肯吃，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吃，这让石琢十分奇怪，既然不饿，为什么一定要守在厨房看着自己忙活？

后来一天晚上，黄的灯光，石琢腌制羊时偶然一抬，发现阿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脸上当时的表分外温幸福，神柔得就像一样。

石琢突然间恍然明白，这人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一份家的温馨，他想要一个充满亲的正常家，有亲人照顾他，为他烧菜饭，一家人永远平安乐地在一起。其实这人男人从来没有大，他可能一直活在被遗弃的幼年。

石琢正心中绪上涌，却忽然听阿升轻轻叫了一声“娘亲”，石琢中的复杂绪顿时像八月里被秋雨浇淋的枝一般，冲了个落。这痴人果然不得，自己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在他里居然变成大婶了！

石琢定了定神，打了两个，又用糯米粉裹住片腌制了，镇静地说：“今儿晚上给你一新菜：‘母相见’。”

一年之中最隆重的晚饭就是除夕团年饭了，北齐的风俗是要吃铜锅菜，把菜层层码在铜锅里，添了汤慢慢煨熟。北齐地方寒冷，喜羊，到了南梁这温柔乡，菜式自然也要有些变化。

石琢是少年人，味适应得快，鱼虾贝蟹来者不拒，如今厨房里又由他说了算，便减了铜锅里羊的量，加了鲜虾鱼去。只是虾极其易熟，所以到其他都熟得差不多了，这才放去。

金黄的铜锅咕嘟嘟冒着气，里面的菜一层压一层，密地叠在一起，就像一大家人一样。

石琢给父母和余溪敬了酒，便用筷破开鱼，挑里面柔的鱼脑，用调羹舀了些鲜汤，和着鱼脑喂给阿升，笑着说：“阿升，把这个吃了，吃鱼云会变得更聪明的。”

阿升嘴里着鱼脑，觉得这东西又又，就像豆腐一样，偏偏又像一样，再上鲜醇的汤，实在是好吃，于是一骨碌就吞肚，看着石琢嘻嘻笑了起来。

余溪夹了一片火，摇晃脑地说：“想让他变聪明，只怕两筐鱼脑都不用！”

燕容则说：“他怎么不聪明？吃菜专挑最的吃，穿衣服也知要穿新衣，我给他的新衫，本来是让他初一再穿，可这人看到了，就不肯再穿旧衣，倒是提前过年了。”

石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石琢听母亲这样数说阿升，唯恐阿升不好意思，忙给亲人们布菜，忙了一会儿回再看阿升，见这病汉笑嘻嘻坐在那里，两颊被铜锅的气熏得粉红，十分喜快乐，哪有半分尴尬样。石琢心中暗叹，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福分，这人恐怕只要是在一个其乐的喜庆氛围里，便什么也不会多想的。

除夕夜晚，石琢搂着阿升躺在床上，这时已到午夜，外面一阵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石琢不由得回忆起去年除夕夜，自己刚刚成年，就在那一夜，在边这男上作了真正的男人，从此之后，这病夫便几乎成了自己床笫之间的隶，而自己决不会告诉阿升，说他也是个男人。

借着朦胧的焰火光亮，石琢细细打量熟睡的阿升，这个男人力不济，到了晚上便十分疲倦，此时睡得就像孩童一样，香甜而毫无戒备。石琢看着他，一刹那间有一觉，这人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孩一般，实在不能不对他心。

石琢低，在阿升脸颊上轻轻吻了一。

第十五章

冬雪消尽的时候，石铮城打猎，猎得两只狐狸回来。

狐狸一丢院，石琢就皱了皱眉，：“爹爹，这味怎么这么难闻？”

石铮：“狐狸味臊烈，自然不太好闻。爹打它们回来，也不是为了闻这气味。你余伯伯最近得了个偏方，用狐和五脏一起煮了，可以治神错的。”

石琢心中一动，转瞬却又为难地说：“这东西气味这么腥臊，只怕阿升不肯吃。况且这方真的有效吗？”

这时余溪从房里来，：“一本冷僻医书上说，狐一斤及五脏在豉中煮，五味和作羹粥，可治惊痫、神恍惚、言语错谬、歌笑无度。可不正对他的症？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个样。至于味嘛，反正你手艺好，慢慢炮制吧。”

石琢自然希望阿升能好起来，便提着两只狐狸了厨房。

余溪见他窝在厨房里鼓捣了好久也不见来，便好奇地去看看，见石琢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两盘，一盘是烤的，一盘是煮的，都正丝丝冒着气，味香。

余溪拈了一小片烤扔到嘴里嚼了两咽了去，问：“怎么，还觉得不行吗？我倒是觉得味可以了，又又还味儿，狐狸能给你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