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鬼使神差的念常常冒来——如果他这一生只能画有限数量的画，那么消耗百十幅在应付考试上，换取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的机会，到底值不值得……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聊到这个问题。陈里予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恢复平常，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什么结局既定的事：“能考上哪里就是哪里吧，离你近一就好了……反正以我现在的文化课成绩，也去不了多好的学校吧。”

走电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在江声伸手楼层前挡住了他的手，耍赖似的上前一步，贴到了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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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不敢了，”江声连连，认真发誓，“再有次就揍我好了，好不好？”

陈里予低低地“嗯”了一声，拐弯抹角地表示原谅他了——不为例，至少要先征得当事人同意。

他了十万分力气说服自己接受平庸，立的决心却似乎依然不够固，像是一棵生来歪倒的树，从他的方向勉力支撑尤嫌不够，可只要江声无意间轻轻一拂，就会轰然倒塌。

不知哪个字到了陈里予的神经，他可见地愣了片刻，声音就冷几分，罕见失礼地开打断他，：“别说了，我不想去。”

“嗯，差不多了。”说到底也不是来散步，倒像有所预谋地背着父母偷偷谈恋——江声有些自嘲地想着，低，温柔又郑重地在少年墨黑的额发间落一吻，这一次不什么莽撞冲动的私心，只是于歉意，想亲一亲受了委屈的小猫。

“但我去了解过，你画画这么好，也可以走特招啊，”江声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怔了怔，有些着急，“还可以国……”

他只知自己前的路在日渐清晰。在他晦暗无光的岁月里，这已经是罕见的不可多得的明晰，至少有所希冀，也不再是看不见尽的踽踽独行。

“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边，”他听见自己不讲理地轻声要求着，“随时随地，十分钟之就能抱到我的距离，听见了吗？”

这大概是他经历过最漫的一个冬天了。好像除去睡眠，每一分钟都被这样那样他并不喜却不得不去的事占据，在某近于自我威胁的心理压力变得愈发难熬。他还是对学习毫无兴趣，看数学题会觉得，理解文字的过程也象又困难，偶尔走神便要从再来；迫于考试压力，他能随心所创作的时间也变得很少，更多时候只是拿着画笔，为了达到所谓的分标准思绪恍惚地涂画。

对于创作者而言，无法跟从心而被动地提笔创作，在平庸结果面前消耗鲜活的意志——是否等同于自取灭亡，谁也无法给定论。

“哦对了，小瑜，”江声突然想起什么，边走边，“我妈昨天问我来着，你有没有去培训术的想法……”

十一月末有一场模拟联考，算是陈里予学以来面临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考试——准备不充分但已经竭力认真，最终成绩也是对他过去近一个月补习的检测。另一方面，联考在即，他又不得不每天额外的几个小时来练习艺考容，保持稳定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的，就……”

“知了……几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偶尔抬看向

江声被他反常的反应惊了一，意识伸手去安抚奓的小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乖——在我边也好的，最好考到同一个学校，我还能照顾你。”

本就寸步难行的路，再被人拨转方向的话，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答案于他而言十分明晰，只是愈想愈自我怀疑，也只好自欺欺人地蒙住不想，安自己很快就会过去。

大概是指其他术生考前会去应试辅导。陈里予眨了眨，想说自己就算不擅应付考试，也还没有沦落到在校外培训的地步——又觉得这么说有些太过傲了，还是作罢，只淡淡：“不用了，我在以前的学校学过两年，现在自己看看也就差不多了。”

“我也觉得，有些培训机构的老师平可能还不如你呢，”江声，“说起来，小瑜……你想过以后要去哪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风声

陈里予在心底里叹了气，自欺欺人久了，偶尔动摇也觉得劳心伤神，思绪震起来，久久不能安宁。

陈里予显然更偏这样净纯粹的接，心很好似的“唔”了一声：“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