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尴尬，他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故作轻松，“真没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他毕竟不擅伪装这样轻松平和的绪，牵动的嘴角像用力过猛，半天也只酝酿个不不类的笑来。

江声看着他，背对着灯光底绪翻涌，心疼里掺杂着某粉饰良多的不悦，最终还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别笑了，不好看。”

江声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多少不好的事瞒着他。

语气温和，却终于撬动了他心底最不敢直面的问题。

拢住他手指的手是的，放在他的手也是的，偏偏他浑上都冰冷，千疮百孔，藏着暗不堪的过往与创伤带来的病态反常，勉励维持了，也像盖弥彰。

这不是个理想的坦诚机会，可事已至此，被江声这么看着，他又不能不说。

“不多了……”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他哑着声音开，语气是探询的，压抑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可以只说一分吗——剩的以后再说，真的不多了……”

他怕吓到江声，哪怕他才是受害者。

握着他指尖的手收了，避开伤逐渐上移，终于将他整只手握掌心里。江声隐约知他胡思想的坏病，听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询问，先前那一受人瞒骗的不悦便被心疼与后悔取而代之了。

“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江声上前一步，试着贴住他，见人没有排斥，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不起，我着急了……瞒着我也没关系，小瑜自己有数的，我知。”

宽的话语反而刺激到了陈里予，他听见对方了一气，咙里发一儿猫似的哽咽——一秒面前的人肩膀一动，莽撞又猝不及防地将自己扔了他怀里。

陈里予靠在他上，声音从他衣料间闷闷地传来，有些委屈似的：“那你凶我什么……”

加之罪何患无辞似的，被惯了，语气严肃一是凶，面无表看他一也是凶，比起控诉更像恃而骄。被江声行拉去医务室又跟不上脚步的时候他就有些委屈，现在又一刺激，他就罕见地忍不住了。

江声“啊”了一声，彻底没了之前问的底气，怂得手足无措，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抱他，拍着后背哄小动似的：“我没有，真没有，就是心疼你……对不起啊。”

路灯旁有一株矮桂，藏在影里，香味却甜而郁，鬼使神差地让人安心。陈里予被他安抚着，沉默良久，蹭着他的颈窝，算是接受了他的歉。

“那是烟的疤……”少年清了清嗓，，“我母亲过世之后，父亲染上赌瘾，输了借酒消愁，会打我——后来发现打人会打死，怕事，就改成用烟，手臂上，一边一边骂我学术没用，浪费钱，还不如……”

那时候他还小，一度受这样暗无天日的咒骂影响，以为真是自己学画烧钱又不能赚钱，导致家里破产母亲病故。哪怕后来逐渐大，慢慢想通了事的前因后果，藏在骨里的恐惧和自责却也无法痊愈，以至于总觉得这些过往难以启齿，更不敢坦白创伤留的病理的异常。

哪怕受人迫害，有病还是有病，影响自己也妨害他人——在自愈之前，他还是怕江声知，怕对方的心疼有麻木平息的一天，转而去找别的什么从一开始就正常平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