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努力表现得和平时并无两样，但语速明显变慢，看着陶知意的神也搀了迷离。

陶知意被他这样看了很久，认输似地叹了气，“先生真是的……”

“喝了酒冷风，会疼的，”他说着站起，准备扶着郑君里回家，“走吧，我们回家。”

郑君里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小小，我可能要回北京了，”真要开的时候，才意识到坦白比想象中还要难，郑君里到难以启齿，“这次时间……会久一，但……我也不知需要多久。”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直没和你讲过我自己的事，”郑君里双手叉放在上，用力扣，直到指节发闷响，“我其实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调到爻海工作的。”

当初，郑君里在一个项目中了错误的决策，用错了人导致重要技术外，被停职理。许多东西需要回避，他也因此被调到爻海905调整。他在总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突然沉寂，去小地方些没什么技术量的工作，自然不受新同事待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说他是靠关系、靠家背景。就连刚刚的聚餐上，也少不了对他即将复职一事的明嘲暗讽。

“去年年底，所里有新项目在筹备，要求我尽快赶回去报到。”

“所有人都劝我说，这是我将功补过的机会，只有这个项目好了，我才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但我……”

郑君里生在科研世家，从小被寄予厚望，确实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他年轻有为，参与过研究所多个大项目，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差错，他会一直认为追求职业路上的成功是他人生全的意义。

但也正是因为那个意外的差错，他悟到了很多“成功”之外的理。

不胜寒，峰之上还有峰，追求完的人永远没有停来的机会，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生活的瞬间值得去会，比如去。

爻海的月似乎比北京要，在这样的夜里，郑君里终于敢借着醉意对人坦白：“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

同事兼好友很多次问他：“放弃这样的机会，你真的甘心吗？”郑君里承认，自己对奋斗多年的事业仍然有野心，但他不想失去陶知意的心和这所谓的“不甘心”是等量的。

是他先招惹的陶知意，是他把一个净净的孩卷了大人时间，他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再把过去的一年归结成人生中短暂经历过的“小城故事”？

然而大人时间里注定有着太多无奈，他的抵抗并不能改写项目的最终名单，远程加班也不是期可取的办法，他必须在项目正式启动前赶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