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瘤指标的数字与手机上查询到的一字不差，边上还标了一个向上的箭。除此之外，白细胞也了不少。

叶霖忍不住在网上翻着瘤指标偏的解读，越看越是心惊。顺着导览继续行关键词搜索，是胆癌的症状，胆癌的治疗方法，与胆癌的存活率数据。

专家写在网络上的解答冷冰冰的，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串常规的科学数据：“胆癌是外科中恶程度很的一疾病，术后一年到五年的存活率均非常低，很难达到临床上的治愈。需在手术切除后，合局化疗，以延患者生命。”

为什么都切除了，还是不能治呢，叶霖很想问问那位医生。

父亲站了起来，在诊疗室外踱步。有病人从里面来的时候，他便将脸伸房间里去，向窥探。当父亲回到座位的时候，脸很不好。

叶霖问他怎么了，父亲说：“上次我和你妈来看病，看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医生，和我们说今天有他的门诊。但现在两间诊疗室里坐的都是四十几岁的男医生，我不记得上次看的是哪个了……唉，都怪我，当时我没有多问一句他姓什么，也没注意他有什么特征。”

叶霖问：“那怎么办？”

叶父想了想，说：“我给你妈打个电话问问吧。”

于是父亲给母亲打电话，笨拙地问她，当时那位医生什么样，他不大会作智能手机，一不小心了外放键，母亲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来：“死老，就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偏不信，现在好了，连医生都找不到。我现在就从家里来，你们在医院里等我……唉，我洗菜洗了一半。”

父亲挂了电话，就在诊疗室门外哭了。叶霖轻拍他的胳膊：“你哭什么呀，老爸，还没听医生怎么说呢。”

父亲用手背抹了抹泪：“我就是觉得自己没有用……我在想，要是你妈就这样没了，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开了刀就好了。”叶霖也想不到可以用什么话来安他。

“我就是害怕，万一你妈走了，我连她什么样都不记得，以后梦都梦不见她，这以后的日还怎么过得去呢。”

叶霖听罢，突然破防，一把将父亲抱住，一起哭成了泪人。

二十分钟后，叶母到了诊疗室门，见到的就是这番光景。她愣住了：“你们爷俩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叶父推开叶霖，忍泪：“没有的事，你好着呢，开了刀就好了。”

但叶母还是跟着红了眶：“我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一把年纪了，这世界上谁不会生病呀……但是要是我走了，你们俩该怎么办，连自己看病都看不利索……”

叶母的泪鼻涕淌来，她与丈夫儿一起，三人抱成一团，一同变成泪人：“以后我不在了，谁带你们走亲戚啊，谁给你们好吃的？要是你们以后在外面走散了，都找不到对方，那可怎么办啊……”

当王医生从诊疗室里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令人心碎的场面：“是张女士吗？我还在里面等你呢，你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