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只有枕畔一蜿蜒的发。

小微在他六岁那年，把母亲留给他的遗书了认字的材料。他把北里的手迹奇迹般地从一堆大书里准确地翻找来，问宿东方这是什么，他认不全。

这孩随母亲，学东西慢，认字学了很久。宿东方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念:“你父亲可能从未提起过，也可能骗了你，我都不确定。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你的生母叫北里，你父亲可能都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了，你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来，惹他不兴。”

“爸爸。”小微怯怯地问，“你会不兴吗？”

宿东方摇摇，继续念:“你要个好孩。你哥哥已经足够优秀，很难容你的位置了，妈妈对你没有很的期望，只想让你健康地大成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爸爸，妈妈在哪里啊？”他懵懂地攥着手里的纸张，“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到底在哪里啊？”

宿东方取手上的钻戒，找了条项链穿起来，给这孩上，“妈妈现在还看不到，但是他没骗你，他确实一直在陪着你。”

“你快大，大了就知妈妈在哪里了。他也很想你。”

“爸爸，你能看到妈妈吗？”

宿东方想起每一个耳鬓厮磨的夜晚，亡妻的灵回到他咽气的房间，回到那张他们翻云覆雨的床上，回到他的边。他的绪总是飘忽不定，有时愤恨，有时哀怨，躺在他铺开散的发，与他隔着腹中永世不得的胎儿拥吻。他总是错觉亡妻在他怀里的有了温度，一觉醒来除了枕畔的发却都成了一场空。

他不止一次问北里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亡妻惨惨地笑:“你不是舍不得我吗，我偏不要你如愿。”

“每一晚，每一晚，我都要你后悔，后悔你失去了自己的妻，失去了自己的孩，我要你一辈都在后悔——”

凶狠的厉鬼被他后就化成一汪，在他怀里扭动。北里扶着肚颤抖着冰冷的，泼在床铺上转瞬即逝，预示他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丈夫却珍惜地在他额落一吻，把他毫无生气的躯搂怀里过夜。

“我看不止是我舍不得你。”宿东方肯定，“你也舍不得我。”

北里的影从视线的边边角角里一掠而过，他叮嘱孩保好这枚戒指，“我能看到。你也能看到，总有那么一天。”

宿东方在幼的成年礼结束后溘然逝，没有任何的预兆，看上去十分安详。他很早就留了遗书，吩咐丧事从简，务必把妻骨灰的戒指跟他一火化。小微多年来才知晓脖上的戒指是母亲的骨灰，心颇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