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后，丁清才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丁清扯了半天闲话，最终将话题引上正轨，问他生死，问他屋外妇人提过的生。

真佛无尊，讲究众生平等。

她来时在沿途了记号，大约也猜到了这会设有阵法或幻象，阵时她记着步骤，若无人看守想要逃去不难。

黑罗刹利用了这一，让他们自己了断，而后让他们以另一份重生，他说死了就可以不必忍受活着时的苦痛，但仍旧可以留在这个世上，获取永生。

现知自己要剃发也成为光，心里不兴极了，恨不得就跑。

他坦然接受丁清的跪拜，将自己当真当成了寺庙里的金佛，然而也不过是个和尚死了之后，借着他人的躯重生罢了。那一完好的，全多亏了真正死在无量林中那名圣佛所化的舍利。

这是此地的规矩，发为人的三千烦恼丝，只有剪去发，才能抛去烦恼，丁清来时正暴雨，黑罗刹好心地为她选了个吉日，就在次日正午。

那送丁清衣裳的女人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每每看向丁清时丁清都觉得脊背发麻，这院里诡异的气氛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第三日早间，终于了光，再过两个时辰，丁清就要接受剃发了，她在此之前壮着胆去大雄宝殿找了一次黑罗刹。

妇人是趁着村里的人说圣佛圆寂之日，特来无量林祭拜，这才逃来，而后遇上了黑罗刹。

黑罗刹解释：“活人的痛苦，死人可以不必理会，律法能困住生人，困不住魂魄，人一旦死去，便超脱了人间束缚，成为自由自尊的独立个。没有病痛折磨，也不必理会他人看法，却仍然可以逍遥于天地之间，也许这就是所为的极乐世界。”

而黑罗刹是众生平等，唯吾独尊。

除去这个妇人，其余人也都是活着时受尽苦楚，这才来到无量林，甘心成为黑罗刹的信徒。

但丁清跪着，他坐着，光是这一丁清便看穿了这个人的心。

可惜丁清不信佛，也不信他这一说法，但从这一番话里她探得了黑罗刹心中扭曲的角落。

黑罗刹捧着佛经坐在蒲团上，与丁清面对面，听她说起过去遭受的痛苦时面带微笑，神分外同，似乎能同受。

旁人越苦，黑罗刹便越能耐心来安。

丁清额前一滴汗，她不知在这样家活来的孩是否会获得幸福，可从未被生来便死在腹中，绝不是幸福。

她假装解惑，也抛了两个真假掺半的苦恼，若全是假的，她未必能装得来。

到了傍晚那名妇人拉着丁清洗漱，她才发现对方原来有在。妇人的肚并不大，孩至多不到五个月，穿着宽松的僧袍不容易瞧见，丁清见她圆圆的脸，还以为她本就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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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说这些时，以手托着腹，满目温柔：“我的孩也会幸福。”

这妇人本就是迈城外镇里的普通农，但丈夫经常喝酒打人，她每日都在痛苦中度过，一日陪着同伴去迈城的大寺庙里烧香拜佛，将心事与佛祖诉说了之后，心也开阔了许多。

外人叫其黑罗刹，在这里面，众人称他为如愿大师。

她要剃发。

这是几个月来丁清唯一一次能将自己收拾得净净，她将一发梳理好了盘起，穿着灰的僧袍，不是很乐意却还得带着笑地抓着一串念珠，走哪儿都得阿弥陀佛。

她与丁清说起了认识黑罗刹的过程。

骨离能重生，发没了自然也能重，可丁清不想自己着个光在周笙白跟前晃。

可因为她死了，孩也胎死腹中，肚上青紫的裂纹斑痕尤其，可怖地爬了满腰满腹。

洗一洗。

“生……就是先死去吗？”丁清垂着，不愿让其看见自己的真实表，也显得无比虔诚。

律法困住生人，自有另一法则，约束死者。

真佛哪儿会劝人去死，真佛只会在极乐世界，看凡人苦苦求生。

佛说人死后有极乐世界，照黑罗刹这么解释，若是本就信佛的人，很容易便能被他说通。

本来丁清还打算在这儿多待两日，探一探黑罗刹的虚实，毕竟对方不显山不，摆莫测的模样。

老无孝，幼无教养，夫妻不和，怀才不遇，全是他们不愿面对的人生囚牢。

黑罗刹：“其实你早已获得了生。”

妇人信佛，成了佛门信徒，后来她怀有，就因为一个郎中看了一她显怀的肚说里是个女娃，她丈夫便要她打掉孩，好几次踹在她上。

只是小院拢共这么大，二十四个人整日无事就找个喜的角落盘念经，丁清有样学样，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看似认真，实际上满地面写的都是骂人的脏话，旁人还以为她在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