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宁被他抓住了偷懒，正是心虚之际，不敢拖延，伸手撑住树，翻轻巧地落在商老面前。

院中一时静来，有风拂过，树上枝叶发窸窣之声。

一刻，那石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少女眉心。她倏然睁开，一双翦秋瞳熠熠生辉，为那张平常的脸也添了几分艳颜。

南各大修真门派每三年都会广开山门收徒，小药庄中有灵的人，都已其门，还留在这里的，全是没有修炼天赋的寻常凡人。

说罢，拂袖转，这就去寻不知窝在何躲懒的商宁。

“还不来。”商老双手背在后，淡淡。

“商宁呢？”商老背着手，向四周扫了一，轻易便发现了其中少的那一人。

便在这时，满华发的老人从远缓步走来，着一褐衣，眉宇间沟壑，面上俱是岁月风霜雕琢的痕迹。他微微佝偻着腰，嘴角向抿着，只从面相看，是个极不好相与的人。

院墙外的一棵树上，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双手枕在脑后，一灰蓝布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日的光明媚却并不灼人，透过枝叶隙洒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灿然金光，她阖着眸，酣然眠。

“偷懒，还总寻些借。”商老斥。

爷爷学了一些浅医术，连医者都还称不上。”

这小药庄中，住的正是商老并数名捡来的孤儿孤女。

商宁心一，立刻散去手中灵气，一脸讨好地向他笑：“爷爷，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散步了？”

“爷爷——”少年少女们见了他，齐齐起唤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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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老是个医者，平日里周遭村人有个疼脑，都会来此求药，加上卖些山间采来的药材，这一庄人要混个温饱并不算难。

商老如何会分辨不这拙劣的谎言，他冷哼一声：“你倒是惯会替她描补。”

只是她低向望去，对上的却是商老一张面无表的脸。

又是哪个不识趣臭小恶作剧扰她清梦？这回自己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叫他们知什么是师的威严！

“我让你看的医书，可都看完了？”商老问。

说话时，右手已经暗暗汇聚了一团青绿光华。

小童背着手，故作老成地叹了气：“看来这回，阿宁师又要被罚抄书了。”

商宁痛呼一声，中带了儿刚睡醒的泪儿，她捂着额坐起，恼：“谁啊？！”

商宁背着竹编小筐，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走在山中，姿态悠闲。她自幼随商老上山采药，对山中再熟悉不过。

“不要以为你了修行之门，便可将医术抛之脑后。当今天医修，只习术法，不知望闻问切，愚蠢至极！你既我门，便不可学那痴愚世人！”

商宁乖巧地应了一声。她虽觉得医书无趣，也知商老不会害她，叫她通读医书，本是为了她好。

少女翻拣药材的手顿住，她微垂，眸中划过一抹叫人难以察觉的黯然。

他指尖夹住一枚石，手腕翻转，石疾而。

昭骊山中草木葱茏，山间小路曲折回环，荒草丛生，其中缀着星星的素白野。

她绕到商老后，讨好地为他捶着肩，拖声音：“爷爷，这么好的天气，正适合午后睡上一觉呢——”

商老也教这些少年少女医术，如何把脉，如何采药，如何晾晒药材，但并不允他们唤他一声师父。是以众人之间虽以师兄妹相称，却只唤商老一句爷爷。

*

商宁在心底叹了气，她也不是故意想偷懒的，可那些医书实在无趣极了，直看得她疼，还不如修行来得好玩儿。

少女生得实在不算，那张脸看来看去，也只能勉称一句清秀，此时藏在枝叶的影，有别样的静谧。

这可惨了，竟然被爷爷当场抓住偷懒睡觉。

常易听他发问，神飘忽，沉默一瞬才结结开答：“阿宁...阿宁她...大约是上山采药去了。”

可惜他实在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商老抬，看着树上少女影影绰绰的影，冷哼一声，果然是又在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