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记得，那日，就在叶邵夕要义无反顾坠天崭崖之前，问自己“自己腹中的孩，是谁的，重要吗？”时的景。

叶邵夕说，这孩，如果不是你宁紫玉的，我这样保着，又是何必？

他依稀记得，那时，他在狱中说此话后，叶邵夕看着他那惊愕到不可置信的表。

过去不久，只听，他又将这话重复一遍：“邵夕说，这孩，若不是我宁紫玉的，他这样保着……又是何必？……”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定决心，为义死难，血染天边，命诀天崭。

许多鲜血从他的嘴里涌而，映红了他的双目，也同样浸红了他

他依稀记得，那次，叶邵夕嗤笑着问声的“重要吗”这三个字，也与如今自己所说的，在回忆与现实的夹中，逐渐重叠，反复回响。

因为，他将他与他之间完全否定，他将他们的骨完全否定，他将他与他之间的意都尽数否定。

“朕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是谁的，重要吗？……”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不再挣扎，将所有的汤药都尽数咽于中。

他明白了，是的，他这一次，终于明白了。

叶邵夕此生所信仰的，所信奉的，所追求的，都被自己尽数折损。

宁紫玉为重复这些话要一大气，他的上齿都在止不住地哆嗦颤抖。只见，他说着说着，过后不久，又仰起来，闭上睛，嗤嗤地问又嗤嗤地笑。他又嗤又笑，嗤嗤笑笑，反复嗤笑，不言其他。

他是在和自己诀别，在和过去诀别，在和他叶邵夕此生唯一的这一场诀别。

“是啊，微臣也正要问皇上，叶邵夕那腹中的骨，是谁的，到底重不重要。皇上一再地问臣，要不要和叶邵夕肚里的野告别。可惜啊可惜，皇上就是再聪明，再锐，也决计想不到，你令杀害的，哪里是我纳兰迟诺之后，本就是你宁紫玉的亲生骨！！”

“重要吗？……”

他是……在和他宁紫玉……诀别……

宁紫玉的声音，在气甚重的天牢中很轻，伴随着他发缕上一滴一滴缓缓滴答来的珠声，不知为什么，听来竟甚是清楚，清冽。

明白为何当时只是自己的这一句话，就让叶邵夕陡然间熄灭了所有执着于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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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宁紫玉听罢此话，猛地一弹，没由来地一阵咳嗽，持续了很时间，很是凶猛剧烈，好似要要了他的命一般。

一二再再而三，他伤害了他们之间的骨多少次，就伤害了叶邵夕多少次，宁紫玉恍然大悟。

正因为是他宁紫玉与叶邵夕的嗣，叶邵夕才想尽办法，即便受尽艰难，受尽嘲讽，受尽鄙视，不遇到多大的困难，也要努力将孩生来。

而他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是谁的，重要吗？

“邵夕说，这孩，若不是我宁紫玉的，他这样保着……又是何必？……而朕却说，叶邵夕，你腹中的孩，是谁的，重要吗？……”

过往与伤害并不是一坛酒，一坛饮了，醉过了之后，便可以全然地当成一场荒唐的梦境，那些都曾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伤和痛，将化成他宁紫玉与叶邵夕命中的一曲离殇，轻拢慢捻，反复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