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归来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且逐迟。

宁紫玉见状心一动，犹豫了犹豫，仍是褪了靴躺到了叶邵夕的畔，二人盖上同一床被，他转过去，伸手臂，将叶邵夕拥在自己的怀里。

杀死柳，是宁紫玉必须要走的一步棋。

天暗了，偌大的殿中，有女尽职尽责地将他们二人畔的灯都一盏一盏悉数亮了起来。

宁紫玉没有用晚膳，只安心守着叶邵夕。他知这个人一旦醒过来，自己是断没有机会再这样守着他的。又过了好些时候，中的檀香燃尽，叶邵夕在睡梦中好似是有些冷地蜷了蜷，转过去，恰好让龙榻的一半地方来。

同时，昏黄黄的烛火，颜很温的，也将他二人的影都尽数包裹在其中。

经此一事，事实摆在前，由不得宁紫玉不刻骨髓地明白。原来他在叶邵夕的心中，竟是如此糟糕狼狈的。不是不知晓，只是事实这样清清楚楚地摆在前的时候，宁紫玉仍是需要些时间，才能坦然接受。

不过，如今倒好了，他在他的前亲手杀死了他的至亲之人，这叶邵夕，即使是恨，也是愿意再用正瞧自己一，宁紫玉已然满足。宁紫玉想到这里，不禁摇苦笑，不知是在苦中作乐地讽刺自己，还是颜笑嘲讽他人。

其实宁紫玉心里比任何人都很清楚地明白，杀死柳之后，他与邵夕，究竟会面临怎样一状态。他设想过，他也假想过，可事实发生之后，面对叶邵夕撕心裂肺扇过来的那一掌，宁紫玉嘴角苦涩，一时间齿之五味杂陈，竟形容不心中是怎样的一滋味。

愈渐寒去的空气中，许久，都听到宁紫玉在反复诵着这两句，也许，很多事，他是明白的。他明白他和叶邵夕再也回不去从前，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那便是永久失去。

不知是有多久，他都没有这样好好拥

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不知醒来了，要怎么与他制气，要如何与他闹腾了。可宁紫玉最怕的不是他的制气，不是他的闹腾，反倒是他不与自己制气，不与自己闹腾，只是依旧用那样冷冰冰的眸，瞧都不再正瞧自己。

邵夕啊邵夕，你可知，我并不想杀了你旁之人，我想的，只是从你的畔的人中，尽全力地去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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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送间，只听得有人低眉轻叹：“悲落叶，叶落绝归期。纵使归来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且逐迟……”

清风在宁紫玉的衣摆间送，一纯黑如墨的发丝在他后的空气中一缕一缕地拂动。远望青山苍翠如黛，近闻冬梅寒香缕缕，或许是因为站得久了，宁紫玉的紫纱袍也慢慢地浸上了一层一层的气，他的衣袍，与他的心一样，终究逃不过天地间的切肤之痛，最后的结局莫过于凄凉。

可是，刚刚杀死柳时，叶邵夕的那一句“杀了他旁的人，还不如毁了他！”，却还是让他过去久久，都无法释怀。

他在外面待了好一阵，最后回去的时候，叶邵夕仍是未见转醒。

宁紫玉在他的床畔坐了来。

时，也有一片落叶旋转着飘落于宁紫玉的掌心。他伸手来，接住，过了不久，将手掌一倾，目光怔怔地看着那落叶又孤零零地飘落在回廊的小溪间，再慢慢地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