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免得六皇找你，然后你写信骂我一顿，就说我又得罪你，把你气走了。”

可我去哪儿给他们？

即使六皇追到湖州要钱，一来一往也能争取时间。

安止脚步顿住。

她供江北粮草已如走钢索，手的钱计较到每两银，难民苦，但她渡不得。

六皇发怒不给反驳机会，正中他怀。这样乐则柔有理由“收到信更生气”，能拖更时间。

六皇见他此时不中用，不由心火起，抬手将未央瓦砚狠狠掷去，“一个女人都降服不住！我养了个废吗？！”

他喏喏连声，立刻退去写信。

……

要银，要粮。

乐则柔站起来，来回踱步，末了一合掌，“就你说的办，我立刻收拾东西，午就走。”

她打开窗看着江岸上的难民，他们无不生着大片冻疮，行动已经不像活人，而是一傀儡。

“回来！”

安止却有些踌躇，言又止。

之前六皇让安止跟她要什么，乐则柔就没给过。这样一来，六皇不仅敢放心用二人，为了故意膈应乐则柔还将安止往她前凑。

六皇有些腻味他明知故问故玄虚的劲儿，耐着说：“我被派了安置难民的差事，想不绪，还请先生教我。”

这时常被他们当幌行事。

可她真的不了了。

安止心不好，但还是连称谢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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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摆了几个炭盆，上好的银丝炭不要钱似的烘着，烧得人有些燥。安止垂手跟六皇回话。

砚台正砸在安止额，登时血如注。

安止摆摆手，“我自有办法，六皇也不傻，他还用得着我，不会怎么样。”

怎么办？

她关上了窗。

她让人去给两位伯母送信，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问她们要一起还是过两日来接。

“想不绪”无非是缺钱的委婉表达，但隐不接这茬儿，反而笑，“殿谈民生安置难民已经足够，余可以慢慢办。”

当初玉斗刺杀的风声被遮遮掩掩放去了，在六皇里，乐则柔是极恨这位太监未婚夫的，将其视作污，只是碍于面虚应功夫。

国库指望不上，现在也不能像当年那样去纵容暴民抢劫——皇帝就在江宁，万一暴民成“义军”，谁都活不得。

……

他打神坐起来，拿扇扇了几风。

无数张嘴在嚎叫着。

“殿为何忧思？”隐慢慢地踱步来，捡了一张椅坐。

“那你怎么办？六皇到时候迁怒于你……”

六皇叹气声无奈而灰颓，“先别写信了，去包扎吧。”

两位伯母娘家都在江宁，想多盘桓几日。

“你去给乐则柔写信，让她先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不主战不主和，谈民生，谈何容易？

倒不是恤属，只是上次安止连一万两都要不来，这回让他写信也白写。

“啊？我刚来两天……”

六皇原本亢奋的神似乎被这一句话打倒，他颓然地后仰，毫无风仪地窝在椅里。

“殿，乐七姑有事离开江宁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

他回到值房草草收拾了伤，一会儿就得着了六皇召隐的消息。

于是那天午，乐则柔逃债似的跑到码，登上船时狠狠松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