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事，从来是有多少价值换多少东西，哪儿有那么多富裕的同心，遑论这是乐家巷。婚姻是两家资源的置换，要是气，就拿旁的来换资源。有多少价值，才会得到多少待遇。

“不用，就这样吧。”

青楼捉这件事影响乐家和叶家的，她自己的价值也因此降低，低到乐家随便就能放弃她。

六巧想说这样对您不公平，但她觉得自己似乎听不懂七姑的话，吞吞吐吐只问一句，“五小，就只能忍着了？”

六皇的说法，去帮着暴民抢粮，州官们不可能同意，他能抢一家两家却不可能抢的各地的粮。

但是乐则柔忽然说不了。

不忍能怎么样。

好是好，但安止忍不住泼冷，拱手，“殿，湖州能这么是因为有乐家舍善财，其他州府未必有这样的。借粮一事还要……”

“哦？你还想着借？”六皇突然仰大笑，放砚台虚着安止：“你可太迂了，我今日跟隐见了一面，你猜他怎么说？”

抢不成，那就是赈灾无能扰良民；抢成了，得罪大半官场日后有的是绊使，无论如何都会落一个暴戾的名声，左右并不划算。

”

安止略一思索，倏忽抬不可置信地看向六皇。

……

“哦。”六巧懵懵懂懂地去了。

且此事后患无穷，要是暴民抢粮成了理，那日后谁还敢在此安立命？

六皇咬着笑，齿迸一个字。

“三夫人那里也不用查了，你将人都撤回来。”

六皇随手把玩着一方铜雀台瓦砚，闻言似乎有些意外，半晌才：“其余各地也拿这个法就好了。”

六巧憋不住话，“七姑，为什么不能去青楼捉呢？”

安止回去府衙等很久才见着六皇，仔细说了湖州赈灾的事，

这丫素来没心没肺，刚还好好儿的，怎么还学会不兴了呢。乐则柔奇：“怎么了这是？”

这是从古到今心照不宣的“理”，无论披了多么冠冕堂皇的，生意就是生意。

但如今乐则柔上了六皇的贼船，他少不得要仔细谋划一番，至少这两年绝不能翻车。

不借？还能怎样赈灾？总不能……

他瞥见那方铜雀瓦砚台，想到昨日见的那些狗大，中寒光一闪。他要掏来那些为富不仁哄抬粮价的黄狗宝！

“这两件事不一样。”乐则柔笑了，这话只有六巧会问，她从小到大一直在衡山派习武练功，即使跟了乐则柔也着重负责护卫事宜，没接过生意的事，心思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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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一把，赌父皇能到皇祖父当年不成的事儿。

安止听了六皇一席话，夜里久久不能安枕。

乐则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被家族供养，无忧无虑，不用担心明日温饱，而乐则贞可以为家族提供的价值只有联姻。

既然皇帝不喜世家，他也得不到世家支持，那他不如彻底得罪世家讨得皇帝心。

本来照安止的想法，杀两个小商震慑震慑，各挪借粮，再让他们捐银最好。

她不自然地笑笑，避过六巧的视线，“我也不清楚，说不定过两日就放来了。你去跟厨房要一份酸梅汤过来吧。”

便宜占够了，到了家族需要你事的时候撂挑，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放在以前安止才不会这份心，听听不听算了，反正日后跟他都没关系。

此时六巧天真而悲伤的目光如一片雪，纯澈映照，让乐则柔觉得自己龌龊不堪，如烈日的污泥。

“我在乐家巷没有为官作宦的父兄，只是一个商人，哪个官的都不必瞧得起我，五之前对我怎样都无所谓。而现在是乐家和叶家两家的事，没必要为了她和叶家不睦。”

豆绿走后，乐则柔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清楚哪儿有问题，全都归结为自己疑心病太重，扔这茬儿。她让六巧将针线篮收起来，六巧明显怏怏的，心不在焉模样。

“就是五小，虽然她对您不恭敬可恨的，可是这回她没错。五姑爷去宿月阁都没什么人骂，她去捉而已，却被关起来了。她之前明明对您那么不客气，没人拿她怎样，偏这次占理竟然被拘禁。”

但六皇如今想得帝心和民心，拼着拿世家开刀闹一场表明态度。安止劝也无用。

“抢！”

孙嬷嬷是六夫人娘，这些年早就成了亲人，六夫人孀居多年，能有个说话的人不容易，乐则柔轻易不会对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