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这一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远天不断有烟火升上夜空，化作一簇一簇的星雨。

等到纸上墨，魏行贞看见她将酒笺对折，放了手边一个拳大小的锦盒之中——那是阿嫣今晚拿了一整晚的盒。

“我知。”冯嫣低声，“我不是在写他们的谜底。”

戌时以后，两人离了熏阁，在洛边散步。

“君思我兮然疑作”

“阿嫣写的字，似乎有些多了。”他轻声提示，“这些谜题的谜底，大都只有两三个字而已。”

魏行贞望着冯嫣，一时看不清她在写什么。

冯嫣一怔，抬起就望见李氏的脸。

“听戏吧。”冯嫣将锦盒收好，放去一旁，笑着对魏行贞说。

魏行贞默默等待着，生怕自己不恰当的开会贸然打了冯嫣的阵脚。

（我等待着你啊，忘记了归返）

冯嫣搁了笔，将酒笺捧在手中轻轻呵气。

（我避居群山，芳如杜若）

小厮走后，冯嫣站起，将所有酒壶一一拿在手中过目。

（岁月渐老，谁又将予我青华年？）

（着薜荔，腰带女萝）

她一个一个地翻过去，有些很快就能猜来，有些大抵能推测义，但因为她京戏听得少，脑海中找不对应的剧名。

板喜猜谜，所以在这间醪的纸笺上也留着谜题，不过这些猜的都是戏名，就没那么好玩了……二位若是有猜谜的兴致，可以看看，若是又全猜对了，我们还有好礼相赠。”

“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她向我投来一瞥，迷人的微笑如此闪烁）

魏行贞原本有许多话想问，但他发现冯嫣一整晚似乎都在尝试着鼓起勇气——她显然有什么话要说，却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

黑暗中，冯嫣的脸微微发。

（东风时来，诸神布雨）

……

但不论如何，今夜不能再拖延去……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既睇兮又宜笑，慕予兮善窈窕”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魏行贞有些不解。

李氏回轻轻打了一冯远的手，“我就说我没看错嘛……我自己的女儿我能认错？”

一辆车在经过冯嫣旁的时候忽然停了来，“嫣儿？”

即便先前已经把该说的话反复想了千遍万遍，临了还是难以直言……

魏行贞有些在意地望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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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正思念着我吗？我心中……并不确定）

冯嫣没有听戏，反而取来墨笔。

一则写，“搜孤救孤，遥对格。”

（天幽晦，日昏沉）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

……

（“我吧，我丽、优雅……风姿约绰。”）

（似乎有人正在那山坡）

珠帘之外，一个女清冷孤寂的咏唱声传来——

她将其中一壶间醪的酒笺揭，在桌上铺平，而后提着笔，伏案写字。

一则又写，“去绍兴，掉尾格。”

（我饮着石的清泉，松柏也为我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