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妖元祭祀，就是驱散瘴气，抵御灾的办法之一。”冯嫣轻声，“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安与洛这样的大都已经有近百年没有什么厉害的妖没，平妖署也依然要时常潜山林捕猎。”

第九十二章 人间第一

它曾亲窥见过时之人已不可察的历史，看过人世间的须臾变幻，直到它……上了岱宗山。

她记得从前国监的太师父们讲过，有先圣在一万两千年前受天化，乘鹤来到中土。

“为了储备？”

“是啊，”冯嫣了，“所以若是想要一直平安地生活去，灾与灾，人都要好应对的准备。

“我十一岁平妖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到几位师父都搞不定的案，就是阿平息的——阿一个人平息的。”

“灾时，应灾的是妖。以往的山林福地会升起瘴气，被瘴气俘获的妖兽会化作尸，余逃一劫的则离失所，因此世间横行，不得安宁。”

“如何不同？”

她正想追问那只伪鸾究竟了什么，乃至给自己招来杀之祸，便忽然觉得怀里的三千岁开始瑟瑟发抖。

“小七还记得‘百六九’吗。”

——先前阿归宁的时候就和她说起过这个的。

冯小七颦眉，“那受灾的……不还是人吗？”

天地的时间，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为一元；

冯小七微微怔了怔。

“百六……啊，记得。”

之前五哥和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觉。

初元时，每过一百零六年，就会发生一次灾，也即是“百六九”。

冯小七此刻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份量。

三千七百岁啊……

“天师！”冯小七抗议地打断了杜嘲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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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御灾靠的是天的气运与德行。若时任的天毅有，忠于民而信于神，灾之年便能平安度过。但灾又不同。”

“上次那只伪鸾，是多少岁？”

先圣指野民凿山开土，耕织作，而后又制文字，服衣裳，带领先民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祭祀？”冯小七有些好奇，“怎样的祭祀？”

而这只伪鸾，就生正史未能记载的上古时代。

冯嫣接着，“祛除瘴气，需要妖元本足够劲。古籍中有载，此类祭祀以三千年以上的妖元为最佳，但这样的妖极难对付，而小妖的妖元又过于微小，所以平妖署那边一般是以八百年为线，取八百岁到一千二百岁之间的妖炼取妖元。”

然而迫于连年的征战和当时的保存条件，在大周之前，有确切史载的历史只能上溯两千八百多年——也即是说，在一段接近万年的光里，不论其间涌现过多少可歌可泣、气回的往事和英雄，一切都这样永远地湮灭在故纸堆之中了。

“对，”冯嫣了，“未雨绸缪。”

“也有例外啊。”杜嘲风适时地开，“我昨日在山一就觉得你这只‘三千岁’妖气不太寻常，年纪虽小，可妖气却比许多修行千年的妖还要纯正，说不定炼来的妖元以一抵十——”

冯嫣轻声，“你可以这么理解——灾时，应灾的是人。其时天地间往往旱涝并行，饿殍遍野，有时战事繁多，有时瘟疫肆。”

“……三千七百岁吧，我有记不太清了。”

一元之中，共九次灾难，其中灾五次，灾四次；

三千岁抱住了冯小七的胳膊——怪不得昨天夜里还没过招就直接输在了冯嫣手里……

“你抖什么，”冯小七笑，“平妖署只要八百岁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