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七回过去，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纪然。

“……你看哪儿空着就睡哪儿呗，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杜嘲风又低看向地上的钱币，“……啧。”

冯小七把凑上前，“这钱币正正反反的，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天师你先给我讲讲嘛。”

“郡君那边我都安排完了，”纪然走到杜嘲风旁，“我今晚睡哪儿？”

冯小七想了想，低声，“天师能先和我说说这卦说了什么吗？”

这少年将自己的两只袖了起来，左手手臂上有三鲜明的红痕在大殿的灯火显得格外扎。

“但是。”杜嘲风低声，“你的卦中有一个变爻，所以这时候应该用本卦变爻的爻辞作为算的结果。也就是大壮这一卦的「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

“三反，老。”

杜嘲风看向冯小七。

冯小七刚想开——她想问自己半月后平妖署的选，能不能顺利通过，然而此刻她忽然想起来，晚饭的时候杜嘲风和阿两个人就一唱一和地向她安利司天台。

“是啊，你就尽在这儿给我添，”杜嘲风拧了眉，“我刚刚都扔了些啥来着……”

冯小七略略后仰，表微妙，明明白白地写着：天师你不会以为我听得懂你在说啥吧。

杜嘲风抬眸，“怎么了？”

杜嘲风笑了笑，“大壮这一卦，乾刚震动，卦相盛，占此卦者，守正，将会非常有利。”

“嗯？”纪然这时才望见地上的三枚铜钱，他席地而坐，“天师又在卜卦啊？”

“两正，少；

“初九上无正应，全卦再向上走就将夬卦，使爻陷盛极转衰的困境。所以此时要蓄积待发，不宜轻举妄动。”

“若是这时你急于求成，前途必将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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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嘲风略有些意外，“你都记住了啊，小脑袋瓜还好使。”

“三个正面，记作‘老’。”

杜嘲风又，“但卦中有孚，意思是你既有信心，实际上也有去的能力。只是要待站稳脚跟，有了基础之后，方可行动。”

“趾是脚趾，孚指信实。初九乃大壮之初，意思是你当固然有盛的气，但也才将将浸到脚趾而已。

“那刚才的几卦，顺序应该是……”冯小七的睛飞快地眨了眨，“老、少、少、少、少、少。”

“凶险？”冯小七颦眉。

“两反，少；

“嘿嘿。”冯小七笑了两声，“这卦相何解？”

“怎么了？”冯小七问。

而后，他依次将钱币从正面翻向反面。

杜嘲风没有吭声——被纪然这么一打岔，他忽然有儿记不清刚才扔的卦相了。

杜嘲风垂眸想了想，“本卦是上震乾，变卦是上震巽，这个卦象的名字叫大壮之恒。”

杜嘲风叹了一声，将前的三个铜板全翻成了正面。

“壮于什么？”冯小七有儿懵，“什么凶？什么孚？”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大步星地踏了大殿，“杜天师！”

冯小七前一亮，“那意思就是说——”

说不定杜天师暗中已经被阿买通了，要是这会儿告诉了他自己想问的问题，一会儿他解卦的时候，岂不是张就要唱衰？

杜嘲风抬看向小七，“你刚才心里问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