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

可那一年的女儿格外平安——日里她在宅院中侍草，夏日去岱宗山静养，秋日一个人烹茶抚琴，冬日一家守岁，其乐。

等到冯嫣十二岁那年，想起先前的遭遇，李氏的一整年都如芒刺在背。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都像你这么心，那天底，就没人能得成父母啦。”

“啊……首辅大人？”

会不会八岁时的际遇也只是巧合而已？

“可……”

只是这一声斥问尚在空的门前回，他们已经认了魏行贞的脸。

……

在屋里坐着躺着的时候，冯嫣尚不觉自己的虚弱，然而车一颠簸，她立刻就觉得难受起来。

魏行贞扶着妻的手臂，轻声问，“阿嫣要帮忙吗。”

她唯一确信的是，冯老夫人——这位已经满银丝的老太太，一定守着一个大的秘密。

一直守在门等候的人也看见了他们，那人旋即提着灯笼小跑上前，为魏行贞和冯嫣照明。

李氏嗔了丈夫一，“……别在这儿抬杠。”

李氏也是那时开始怀疑，白无疾的占卜，真的可靠么？

她记得左掖门后有一供应召者歇脚的地方，只要先努力步行到那里，再歇上一会儿——

侍卫们意识到了什么，每个人脸上的神都再次变得肃然，他们很快让去路的两旁，为识渺与魏行贞让一条路。

幸好夜里吃的东西不多，否则只怕还没有到门，才吃的一东西就都要吐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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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至玄门到太初，冯嫣从未觉得这条路这样漫。每当有人或巡逻的侍卫经过，她就将脸微微转向靠近魏行贞的一侧，以免望见其他人，或是被其他人望见。

不一会儿，冯嫣车步行，只是还没走几步，便有些气。

车渐慢，外传来去甚的声音，“太太，大人，前就是至玄门了。”

尽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冯嫣的双颊还是烧了起来。

她低低地垂了目光，轻哼了一声，“什么命数……不过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

这秘密或许是白无疾当年单独透给她的，又或许是冯家这一代代继承来的，它像一条逃不开的绳索，缠绕在她最心的女儿脖上。

“你今晚刚醒就，本来就虚弱，陛会谅解的。”魏行贞轻声。

夜风里，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车在悠悠地吱呀作响。

冯嫣话未说完，远至玄门外的侍卫，已经向着这边厉声开。

侍卫们擎着火把，骤然想起今晚早些时候接到的通传，说是今晚识渺公要面圣。

那是最好的一年，什么坏事也没有发生。

“来者何人！”

“哎。”冯嫣一怔，魏行贞步履矫健，已迈着大步向着门走去。

好在夜，一切并不明显。

冯远乐呵呵地。

她后来也试图找其他命师重新占卦，然而再没有命师肯接这委托——命师若要重占一人命数，是对前一任命师极大的不信任，谁也不肯、也不敢敢去接白无疾窥过的天数。

魏行贞将冯嫣抱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氏心中又是一阵心绞。

相济，虽然让李氏提心吊胆，但终究是平安地过去了；

冯远嘿嘿一笑，他拉过李氏的手，“既然信则有，不信则无，夫人今晚还在这里拜什么佛呢，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早去休息吧。”

这条绳，她看不见，摸不着，可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她却好像能受到它们在慢慢地勒。

冯嫣，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仰起，“闱重地，这样不好，魏大人还是……放我来。”

——那此刻魏首辅怀中的女，应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