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些人散发的气息会这样狠戾。

“后，”冯嫣艰难开，“也来人了。”

十来个着湛蓝官服的差役举着燃的火把，从他们的车边飞奔而过。

去甚愣在那里，“……所以你在什么？”

脚边装着红垆缥醪的盒侧撞向车，发一声轻微的声响，冯嫣腾一只手，将缥醪抱在怀中。

不恃抬看着去甚，低声，“大人吩咐过……‘不能让太太在人多的地方独自久待’。”

“如果要换一条路，咱们只能从旁边的小巷斜过去，可我刚才看了，这条街上的巷虽然宽，可路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地，真要是走车，只怕会特别颠簸，太太您看要不咱们现在这儿等等，等一会儿他们都走过了——”

窗外，是洛城层层叠叠的民宅灰瓦，她的视野，竟比屋檐还要一。

“不恃——你什么！”

“喂——”去甚走了回来，“你别胡来——”

“真有你的……走这边！”

去甚呆了片刻，旋即明白了过来——不恃这等于是直接将车拆成了一个单人的轿！

在这一瞬的变化之后，车像是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行驶，且比方才还要平稳。

去甚话还没有说完，冯嫣就打了个寒战。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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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恃？”冯嫣迟疑地开。

冯嫣叹了一声，“辛苦了。”

车里的冯嫣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之间觉整个车厢被抬了起来，速度骤然间也快了不少，她攀住了窗沿，才勉没有栽倒。

“这……”去甚前后看了看，“太太还撑得住么？我去和前面的官差打个招呼，叫他们让一条路来，让我们通行。”

去甚这才往后张望，见后方的街上多了许多火光，官兵们照亮了街区，似乎是在为什么人开。

“应该是人手不够用了，所以调了一批罪行较轻的犯人以役抵罪，去年也有这样的事。”去甚轻声，“我看他们这一路排成了列，正往无为馆那边走。队伍看不到尽，不知是有多少人……”

原来是刑犯……

车之中，冯嫣了。

“刑？”冯嫣的眉微微皱起，“……重修明堂，关刑什么事？”

在天上的残月与灰瓦之间，地面星零的灯火，如同天空中星辰的倒影。

不恃一手抓住车，一手擎住车的车轴承，他的手指确地推动对应的榫卯，片刻之后，便将整个车厢与底的车轴分离。

窗外少了达达的蹄，多了些夜晚的风声。

“走。”不恃昂了昂，示意去甚带路。

看起来，他们是去给前街的人群照明的——前面的街区很快就跟着亮了起来。

等到那些令人不适的戾气渐渐远去，冯嫣终于得以息，她有些奇怪地推开了近旁的车窗，而后整个人屏住了呼。

去甚满大汗地跑了回来，他上车，对着闭地车门低声，“太太，我探过了，前面都是工和刑的人，他们调了一批劳工，连夜到了神都，想来是为了重修陛明堂准备的。”

不等去甚阻止，不恃了一气——他原本就壮的两臂以一极为夸张的姿态，暴起了肌与青，而后一声不响地将半个车厢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冯嫣的呼促起来。

“太太，您抓稳。”不恃低声说。

冯嫣扬起，望见远朦胧的薄雾笼罩四野。

车好似在空中飞行。

去甚立刻起，只是，还没有等他跑十步，后就传来接连不断的拆卸之声。去甚猛地刹车回——只见不恃已经了车，正徒手卸着车与之间的木枢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