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来不及细想，去甚又忽然开。

如果去年昏睡也是因为有人暗中施展傀术，即便那人有了发与指尖血也无济于事——冯嫣对自家人的守住秘密的本事有着足够的信心。

“太太有所不知，这就是‘一线牵’明的地方了，”去甚笑，“一线牵和寻常傀术不同，中招以后不会在上留任何痕迹。

控附近的苦主走去枯井旁边，吞足够使人致死的野灵。”

她的发与指尖血，若是有心，倒不难得。

“……也是野灵傀术的一？”

但有一条，她的八字极不易得。

冯嫣垂眸，往昔旧事又在脑海浮现——

自己的院里虽然没有仆从，但每日总还是有人要屋收拾东西，从梳上取几发，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老太尉昏睡过去时正在廷，”冯嫣轻声，“中不缺能人，倘若真是中了傀术，廷的禁厌师……不会看不来吧。”

去甚脸上的表认真起来，“被野灵浸以后，苦主会在三日缓慢死去，而这三日，他们的则全凭施展‘一线牵’的纵师纵。倘若我没有猜错，那位邵夫人和公主在灯节那晚大概都去过洛边——这才中了恶人的陷阱。”

“不过这况是少数，对大分人来说，世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他们自己——比如公主，所以她中了‘一线牵’以后，自己就睡过去了。”

她记得自己去年莫名昏睡时，父亲母亲也曾一度怀疑她是不是中了傀术。冯家当时就请了禁厌师到宅中查看，然而宅院中净净，没有半傀术留的痕迹。

“吞野灵？”冯嫣微微颦眉，“可洛城生民六十万，这车龙的……并不是野灵经常没的地方。”

去甚一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太太听过‘一线牵’么。”

再说指尖血——她的两手茧斑驳，一方面是因为弹琴生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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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去甚顿了顿，“当然，也有另一可能。”

冯嫣一边听着，一边细细思索，不由得站起了，在屋里缓缓踱步。

不止是她的，冯家所有未嫁的女儿们，生辰八字都被严防死守。

“一线牵以野灵为引，最初的禁术侵蚀只在一瞬，除非事前好了准备，否则很难觉察。如果不能找到最初禁术施展的地方，并毁掉施术的阵法，苦主就无法自主醒来，且看起来就与睡着无异——这也是它被列为禁术的原因。”

“那野灵不是城里的，是从岱宗山一带引来的，走的是地路。”去甚答，“我们到地窖的时候，地窖当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中间铺了三张血写就的八字——这八字，有两张叠在一旁，分别是公主和薛太尉夫人邵氏的，另一张则属于纪大人昨夜捉拿的那个女人。”

“哦？”冯嫣看向去甚，“怎么说？”

除了嫁时会由卦师来占卜吉时，其他时候从不动用。冯嫣到现在都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生的，只是从与母亲的聊天中大概推测是在暮初夏的时节……

冯嫣摇了摇。

“说起来，这个‘重要’有两层义。”

“是的！”去甚打了个响指，“只要设法拿到了某人的八字、发和指尖血，就能用‘一线牵’的咒术，将咒印瞬间引至此人最重要的人上去——太尉夫人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老太尉，所以中招的自然就是太尉本人了。

“邵氏的？”冯嫣又是一怔，“怎么会是邵氏，睡去的人明明是薛太尉……”

偶尔伤了手，她自己止血，自己包扎，而换的血帕和绷带也是给人们清洗。

冯嫣微微垂眸。

那么，大抵就是有一个将她看得比自还要重要的人，中了“一线牵”，而让她陷了沉睡么……

“像邵夫人这样丈夫，以至于将丈夫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是一况。”去甚答，“另一况则是烈的憎恨——恨到只要能复仇，那么即便牺牲了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那这也是另一层面上的‘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一个人的影倏然飘过了冯嫣的脑海。

“然而野灵毕竟属灵，若是一直放任不理，苦主只会耗竭而亡。”

“就是像昨晚淳和坊的女人一样，纵师先让昏睡中的人前往野灵充沛之地，这样一来，他们很快就能得到一个力量充沛的傀儡，就像夏至前后在明堂附近纵火的聂小君那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