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当日，贺夔的大伯终究舍不自家侄，冒死前往太初向孙幼微求，一番声泪俱之后，贺伯终于从孙幼微那里求来一救命的圣旨，将贺夔与他三个儿由斩首改为放边陲，余人斩无赦。

不用和我说这么细……”

贺夔与妻惊恨加，这才知所谓“天意人”竟能到如此地步。

冯嫣晃了晃杯中的茶，“所以这个蜀地来的人究竟是谁，魏大人到底是知，还是不知啊？”

十九岁，贺夔娶妻，次年便有了第一个儿，贺妻是少数能理解贺夔心中苦闷的人，夫妻二人恩有加，玩在一，闹在一，日竟渐渐过得温馨安和起来。

贺夔。

承平十四年中秋，贺夔和妻一起回娘家小住时，两人又为一些小事起了角。

“……是贺夔，”魏行贞看向冯嫣，“阿嫣应该听说过他。”

而偏偏贺夔在怒火之，随说了句“你这么照顾你家傻哥哥，难他死了还能给你留个皇位不成？”

但承平十四年秋，正是当年的阁首辅带领群臣在紫宸殿外绝的时候，孙幼微隐忍多日的怒火在那时被骤然引爆，史无前例地给了重罚——诛灭贺夔三族。

贺是安六姓之一，其地位仅次于冯家之。

可是天不遂人愿，据说后来贺夔的三个孩还是因为时疫死在了属地。

但真正令他名声鹊起的，是他的琴艺。

这个名字在洛可能不太有名，但从前在安时，他的声名几乎无人不知。

若是放在平时，孙幼微尚有肚量能容这些民间的非议。

她素知这样的传言愈堵愈烈，除了必要时候解决一些影响极为恶劣的典型以儆效尤，其他茶余饭后的闲谈她从不追究，即便有人上报，也不过一笑赴之。

然而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贺妻的庶妹听了去，次日一早，两人当晚的角就被写成了文书，匿名送去了公堂。

贺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琴师，传闻中，他在山间抚琴时，白鹤回旋，猛虎沉，其声其，如玉碎凤鸣，堪称世间绝响。

“不是魏大人主动问的吗？”冯嫣轻声。

衙门的人接了举报，不敢擅自定夺，就这么一层层地请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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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人也偶生龃龉——贺妻有一个痴傻的亲哥哥，兄妹很好，即便贺妻已嫁为人妇，她也常常回家探望，每次归家都要住上两三天，贺夔为此不知抱怨过多少次。

魏行贞无声地叹了气。

贺夔既已从贺家族谱上移除，大周律便牵连不到本家的人，反而是妻一家尽被株连，庶妹这时才悔不当初，坦白了自己当初因为嫉恨婚后和，才心生歹念。

但四舍五，果然还是不想听。

一晃人到中年，贺夔以为此生大概就要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哪里晓得上天竟在这时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十七岁时，他的父亲染恶疾，短短几日便撒手人寰，结果在父亲殡的当日，他因为与一众友人在楼喝了个酩酊大醉而耽误了时辰——从此，他被贺家从宗族除名。

贺夔和妻彼此揶揄讽刺，就像过去许多年里拌嘴一样，扯来扯去又扯到了贺妻过去了太多时间去照顾那个傻哥哥上。

魏行贞微微颦眉。

——要知，当朝女帝孙幼微作为先帝最喜的帝姬，后来之所以能即帝位，就是因为她的皇兄登基后弱多病，以至于许多事都委托给了孙幼微来理。

第三十章 贺夔

结果孙幼微不仅理了哥哥前朝的政务，连同后也一并置了——直到她皇兄临终前，后数十位嫔妃，没有一个成功诞过皇。

倒不如说，对这些事他既想听，又不想听。

不过他是家中独，父母留了百亩良田和城城外数不清的宅邸庄园，躺在这样的金山银山上，贺夔哪里惧怕什么除名——除了名更好，从此再没有什么老东西来他了。

贺夔不愿独活，但经不住刑场上妻苦苦哀求——当时两人最年幼的孩只有四岁，没有父亲照顾，如何能过西南蜀的坎坷？

贺夔幼年丧母，年轻时放浪形骸——书法、骈赋、品茗、狎……无一不好，其人鲜衣怒，是安城有名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