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心平气和，“那天夜里，我趁夜溜去狮园，结果被老太太捉了个正着。”

也正有此意，不如今日就把话说开。我和殷大人之间，没有什么误会，你坐在这里好好听，今后不要再这样的闹剧。”

“那晚雨真大啊，了一整夜，”冯嫣望着不远的洛，“不过幸好没有去，第二天陛突然召我觐见，若真是夜里走了，只怕第二天就要被发觉。”

冯嫣一时沉默。

殷时韫一时无错，但冯嫣已经起行礼——他忽然有个直觉，冯嫣今日的“把话说开”是在与他彻底割席。

她叹了气。

殷时韫叹了一声，“这几年间，我也常常想起那晚大雨——”

殷时韫一言不发。

“……阿嫣是怎么回答的呢。”殷时韫低声问。

冯嫣低声，“至于说三年前的狮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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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冯易殊听到这里，已经稍稍缩起了脖——他属实没想到，冯嫣这边话匣一拉开，便是满的生生死死。

冯嫣停脚步，“殷大人还有事？”

殷时韫的脸霎时苍白起来。

冯嫣话中的分量，他全然懂得。

殷时韫微微颦眉，“但我们当时，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

冯嫣轻声打断了殷时韫的话，“我当时也答得斩钉截铁，于是老太太又问了我，如果冯家这一辈里要应咒的人是我，等到二十四那年，我要如何自？”

大抵女人家谈及总是摆不脱这些话题，就算是阿这样的女也不能免俗吧……于是他偷偷在桌底了殷时韫的，小声，“殷大人，你说句话啊。”

“……《百六九》的曲谱，我可能找到了，我师父南途中遇见了一个蜀地的朋友，他……明日到洛。”

……

殷时韫沉默良久，终于有些磕磕绊绊地开。

“多谢，让殷大人费心了。”

“殷大人会错意了。”冯嫣忽然抬眸，“今时今日，我们不如都各自放对方一条生路。”

冯嫣笑了笑，“如果真的讨论明白了，殷大人那晚，又为什么没有来呢？”

“倒也简单，”冯嫣轻声，“只要我在二十四生辰之前自我了断，便一切无虞了。于是老太太又问，那到时，时韫怎么办呢，我想了许久，觉得殷大人大约也只能追随我而去吧。”

“……我，我不明白。”

“殷大人不用抱歉，我早该和你说的，那天夜里我也没有去。”冯嫣轻声，“那晚了那么大的雨，我原想着第二天要好好向你歉，结果你先开了。”

说到这里，殷时韫又鼓起勇气，“但无论如何，如今既然明白了你的心意——”

殷时韫望着冯嫣，“……冯老夫人说了什么。”

冯嫣在午睡中被外面的铃铛声惊醒，她睁开睛，低声询问何事，屋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殷时韫的目光炽起来，“我……”

殷时韫摇了摇，“那一晚的变数太多……我也来不及向阿嫣一一解释。那时太年轻，反而瞻前顾后。若是能重返当时，我大概能再勇敢一些。”

临近午后，魏府门外被大理寺的官兵围得不通。

看她越走越远，殷时韫别无办法，又喊了一声，“阿嫣！”

“寥寥几年光，你已经是司天台最年轻的主事了。殷大人应该庆幸当年没有一走了之吧。”

“她问我，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冯嫣看向殷时韫，“你毕竟是殷太师唯一的嫡，如果你失踪了，会掀起何等动。”

“老太太笑我，问为什么明知是南墙，还是要去撞？如果所谓相就是把对方也拖自己的泥淖，这样也算是吗？我被这话问住了，于是在佛堂里想了一夜，就没有去。”

“阿嫣，”殷时韫本能地开，“当时——”

远有鸟在洛边觅。河畔落英缤纷，如同世外桃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