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韫轻缓地落在离冯嫣大约六七步的石桥雕栏上，这里人实在太多，他一时找不到地方落脚——但周遭的百姓旋即向他这里望了过来，人们本能地退开，魏行贞和冯嫣就像两块礁石，随着人的退去显来。

冯嫣静静地望着它们，而后略一凝神，开启了神识。

魏行贞立刻会意，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拉着手向前奔去，边被莫名冲撞的人群传来不快的骂声，两人全然不理会。

玉烛楼上，冯易殊与殷时韫两人站在的廊灯望着这一幕。

“看来不行。”冯嫣收回目光，又浅笑着把视线重新移向河。

冯嫣息着弯腰，便见魏行贞将递到自己面前。

在那些承载着许多愿望的小小灯上，有星星零零的野灵聚集——这是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直到周围的人渐渐变少，她的脚步才在潺潺的声中渐渐慢来。

“不要理他，”冯嫣轻声莞尔，“我们快走。”

过了一会儿，等到冯嫣的气息完全平静来，她开问，“我和殷时韫的事，魏大人知多少？”

“不知。”魏行贞轻声，“也没有兴趣。”

“魏行贞！”殷时韫一声厉呵，“你怎么敢带阿嫣到这地方来！”

“……你还随带着这个？”冯嫣接过，“谢谢。”

“这么就直接去了啊……”

“是吗……”冯嫣笑了笑，“我以为魏大人什么都知呢。”

两人靠着沿河的石阶坐了来，不少灯经这里时已经熄灭，河面上空有莲状的小小纸船，偶尔一两盏微弱的星火，仿佛夜空的孤星。

今晚洛边人这么多，魏行贞疯了吗，竟然带着冯嫣到这里来！

“阿嫣若是讨厌他，今后将他挡在魏府外就行了。”魏行贞轻声。

两人在穿街越巷，不知跑了多久，后的殷时韫早已没了踪影，但冯嫣一直步履不停。

数不清的人脸与她肩而过，冯嫣放声而笑，笑声像夜里的风铃声一样，自由而轻盈。

大人没看错，”冯易殊声，“那确实是魏行贞和我阿！大广众之这样搂搂抱抱……魏行贞简直不知廉耻！”

殷时韫霎时变了脸，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便从五层的台上向着冯嫣的方向纵跃——

还未等魏行贞开，冯嫣已经迅疾地抓住了他的手。

它们好看极了——但这也同样蕴藏着危险，它们在神识的视野中所呈现的萤火冷光，常常使人忘记它们本有多耀，年年都有人因为久地凝视野灵而导致睛被灼伤，然而一年还是有不知天地厚的新人重蹈覆辙。

第二十章 婆面

“哎我好像认识！这两位应该是司天台和平妖署的大人……”

魏行贞侧目望向冯嫣——他隐隐觉得冯嫣在和他抬杠，又或者是在向他发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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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声伴着“有人楼啊！！！”的惊叫在冯易殊耳边响起，他回呵了一声，“不要大惊小怪！”，然后就跟着殷时韫从翻栏而。

冯嫣提着裙摆，和魏行贞一奔跑起来。

野灵喜喜山，偌大的洛城，也就只有洛一带能偶尔望见野灵，放在从前，冯嫣只在岱宗山上才有机会望见这些灵似的光。

同一楼的其他百姓齐声惊叹，然后纷纷聚拢过来，人们站在方才殷时韫和冯易殊站立的地方往看去。

“那要是不讨厌，我能将他放魏府么？”

“哇！难怪会飞！”

魏行贞安静地坐在一旁，既不询问，也不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