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相信虔诚和善意的祈祷，可以引野灵靠近，在洛中放灯的习俗也由此而来。

等到冯小七的影消失在转角，冯嫣才回过来，“……你刚才了什么？”

“《律历志》里说，天地的时间，以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为一‘元’，一‘元’之中，会发生九次灾难，其中灾五次，灾四次。初元时，每过一百零六年，就会发生一次灾，所以叫‘百六九’。

“百……”冯小七眉微颦，“这是个成语么？”

厌恶？

冯嫣摇了摇，“如果不是提前考司天台，太学的师傅们是不会给你们安排这门课的……小七想去司天台吗？”

魏行贞怔了一，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别人”，何以一到这院来，就忘记了！

这闪电一般的直觉像一鞭一样打过来，尽当她再次望向魏行贞时，对方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但原本准备好的俏话，冯小七已是一句也说不。

第十九章 夏灯之夜

然而野灵又异常脆弱，一旦置于污浊侵染过于严重的地方，它们会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它们没有善恶，没有意识，如同蜉蝣一样在天地间聚散。

往前走了几步，冯嫣忽然停来，“今晚去放河灯，魏大人准备好了么？”

民以为天，自立以来，民间就有大大小小的节日和习俗希望能讨得诸神的庇护，夏至日的这三日排在其中不大不小，但城里的百姓喜闹，便有了一串的活动和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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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嫣再次迈步，慢慢向前走去。

不论是草木，是妖，亦或是人，所有生灵都喜待在野灵聚集的地方——因为野灵以污秽为，它们就像看不见的河，将世间一切的厄运、疫病、躁怒……全濯洗净化。

“嗯。”

“你还碰了别的什么东西？”

夏至当晚敬神明，次晚敬祖先，第三日晚——也即是在洛河放灯的这一晚——人们敬野灵。

冯小七了，“难怪……我还没有学过律历志呢，这些历法的东西，太学里似乎至少要等到明年半年才会排课——”

冯小七刚想开打招呼，可话音却卡在了中——因为就在目光错的一瞬，她从魏行贞的目光里觉察到了一些异乎寻常的警惕和戒备，甚至是……

“好，”冯嫣淡淡，“今后若再回门，魏大人在一楼待着就好，不要再上阁楼。我不喜别人动我的东西……那把琴既然魏大人碰了，就赠给你吧。”

“好听，”冯小七看向冯嫣，“这是哪首曲，知吗？”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冯嫣才确定这乐声是从自己的阁楼上传来的，她的步越来越慢，目光也寻着琴声，眺向阁楼的窗。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那，阿，我……我先回去了。”

冯嫣几乎在这瞬间受到了小七上想要躲闪退避的心，她没有挽留，而是轻声与她告别。

冯小七刚想问这是什么曲，可抬眸就望见冯嫣的神有些变化，她的目光复杂而茫然，分明在全神贯注地听着这曲调。

“算了……”她把目光移向别，轻声，“阁楼上的琴，方才是魏大人在弹吗？”

于是冯小七也了疑问，她站在冯嫣边，直到一曲终临。

冯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冯小七拉了好几次她的衣袖，她才如梦初醒地答，“……《百六九》。”

冯小七立刻摇了摇，“我还是想和五哥一样去捉妖，那个有意思。”

从夏至开始往后三日，是百姓向农神祈祷，希望今年能够风调雨顺的日。

魏行贞不解，“我吗，什么都没啊。”

野灵栖居在山野、河川、途、村镇……在一切有人或无人的地方静静游弋。

慢慢的，两人终于走到了院的门——魏行贞已经站在了那里。

“没有了。”

——傍晚的院中，有古琴的悠扬琴音飘来。

“如今……有时也用这个词来泛指灾厄之年。”

“我……”魏行贞还想再解释几句，冯嫣已经径直往屋里走去了。

“随时可以发。”魏行贞答。

冯嫣地望着魏行贞，魏行贞目光坦然，并不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