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韫站起，低声，“往年洛在夏至前几日，日影大约在一尺五寸左右，而后每日减短几分，等到夏至日变为最短，再每日递增几分。

午时将至，冯嫣已经卸了妆，换上一常服，一个人坐在院里一凉的石阶上。

“你也瘦了啊，时韫。”李氏有些心疼地看着前的年轻人，“听五郎说，你这一个多月都在翻查资料，有什么收获么？”

冯远一怔，“那……魏首辅那么言之凿凿的……岂不是……”

“你怎么没把她接回来？”李氏颦眉，“魏行贞还敢扣人啦？反了天了他！”

“为什么？”

“不是，嫣儿呢……已经和魏行贞喝过合卺酒，也起过山海誓了。”冯远磨磨蹭蹭地开，“那我想嘛，既然礼数已成，嫣儿现在就是魏行贞的妻，咱们也没理由行拆散他俩，非要把嫣儿带回来嘛，是不是……”

“阿嫣，吃饭了。”

冯小七叹了气，在附近草地上坐了来，“反正人类的事，都很麻烦的。”

“已经喝了合卺酒？”李氏怔住了，“没有主婚人没有喜娘，他们怎么喝的酒，怎么起的誓？”

”槐青歪着，“听不懂。”

“明白，都明白了，”冯远抬手，“就今早薛太尉他们跪门那个架势，太可怕了。”

“嫣儿怎么没有和你一回来……？”李氏往冯远的后又望了望，“她是先回屋了吗？”

“我知阿嫣的本事，所以才想来问问，看她是否觉察到了异样。”殷时韫的目光微垂，“要么今日午时，洛日影依旧一尺四，否则，这移日换影的邪术……就绝不是一个‘人’，所能到的事了。”

天上的太不仅照着岱宗山上的观影台，也照着洛城里的家家，每个人在自家的院里，街上，都能看见今日的日影。

冯远不解，“可这件事你问嫣儿有什么用？”

“以茶代酒……”一旁殷时韫微微沉眸，似乎带着几分笑意，“这样不羁的法，确实像她的风格。”

……

冯远叹了气，“嫣儿……还在国公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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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一个月的日影，与往年本无异——昨日的日影也还是一尺四寸八分，理来说，今日岱峰山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现无影的奇观。”

第十二章 一正气

冯远看向殷时韫，“殷大人还是先说说你的事吧，您这远而来，想必有要务在。”

冯远面尴尬，“一会儿再说吧。”

“哎呀，两个人以茶代酒，那茶还是嫣儿自己煮的。”冯远小声，“我验过了，两人的后颈都已经有了山海誓的烙痕，这个作不得假……是真的已经成婚了。”

“这里没有外人，伯父伯母唤我时韫便好。”殷时韫拱手答，“这一年来，因为‘洛都无影’的事，司天台一直暗汹涌，这一伯父在朝中可能觉得不太明显——”

“这个魏行贞，是给嫣儿了什么汤，”李氏皱起了眉，“怎么什么都依着他。”

“你别，为你好。”

殷时韫摇了摇，“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想到来问问阿嫣有没有线索。”

冯嫣站起，最后望了一地上的影，不急不缓地往屋里走。

“何必一会儿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李氏看了看殷时韫，“嫣儿的安危，殷大人也在意的。”

尽还没有到午时，冯嫣已经看了今日的日影确实异乎寻常地短。

殷时韫衣袖中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看向冯父，低声，“伯父不用与我见外，嫣儿的安危我确实是在意的。”

“我也不用懂，但你少和冯嫣呆在一起是真的。”槐青褪去笑意，认真开，“尤其不要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和她待在一块儿。”

……

屋里传来魏行贞的声音，他已经将国公府送来的七八个盒全打开，把碗碟分别摆到自己和冯嫣的案上。

在不远的黄土地中，她了一笔直的短枝，自己撑着脸颊，默然凝视着日影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