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僧人。

那可是天生佛，人间国主亲封的国师，传承正镇世降除妖如洒的金光大法师。

无论是黑蛟还是牡丹，面对天地之威，也不过蜉蝣之于宇宙，是茫茫江汉上的一粒珠罢了。

她不知黑蛟能否度过雷劫，但有僧人在，他就一定度不过，她已经别无所有了，太乙山的破观里已经没有了牡丹，不能再没有那黑蛟。

血顺着衣襟落，化在少女艳丽的红裙中。

她握着刀，神逐渐枯槁。

“大法师法力绝，牡丹自认不是对手，但此同生共死之契无用法力，所需不过大法师你一瞬间的心神失守罢了。”

符文金光散开成列，僧人拄着禅杖，在天变间岿然不动，低，却见慢慢有红浸渍来。

他似乎叹了气，“是那个晚上……”

天如沉墨，牡丹依然着一片雪白的肩，于掀起的浮尘中笑着接：“是那个大法师也失守的晚上。”

少女的声音已经虚弱，生机渐渐消去，喑哑声掺杂了尘埃。

“你是来复仇的。”僧人垂目。

他能觉到，自己的生机也一并在逝去，无论是法力还是生命力。这名为同生共死的契约正如其名，签契者不可同生，便要共死，甚至狠辣决绝到，连半灵魂都不愿留。

牡丹未曾应答，只空空向后坠落在地，摇起一层薄尘。

恍惚中，她又看到了自己于嵇府中焚消散的那个夜晚，所有如噩梦般的火焰席卷而来，灼烧她上沾染的业力，拖拽着她，撕扯着她，最终将一切都湮灭成未发生过的样。

真寂静啊。

听不见阿蛟渡劫的雷声，听不见大法师禅杖的嗡鸣，听不见天地间狂怒的风，听不见牡丹红裙的翻飞。

终于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她两世的罪恶都得以终结。

血，浸土地。

僧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少女边，盘膝坐。

他一生过无数次的动作，此时竟显得有些吃力。是因为血也染红了他的衣襟，契也在损伤他的躯。

牡丹静静地望着她，嘴角的微笑纯净而安谧。

僧人伸手，从她的心拿过了什么，像是一粒微芒。

而后，轻轻地了自己的前。

牡丹瞳转动。

本命的法门自发运转起来，生死的界门又打开一扇，埋心脏，若渴般开始汲取临死前的力量。

她睁大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僧人。

——以一个全然钟的灵魂，度一次牡丹的转世。

——可大法师你的不是这天人吗？

僧人又叹了气。

他似乎不止一次叹气了。

对望良久，最后，他只是轻了句，“来世，莫要为恶。”

此时蛟龙的雷劫也降临至末，无匹的雷霆携着浩浩天威劈砸而，江河湖海霎时黑白，喧嚣音至响而无声，天地困顿间，一恢赫的金光如莲般炸开，神圣地盛放。

像，短暂一瞬，亦璀璨一瞬。

十

劫云散去了。

渡劫成功，已然化龙的黑龙化作人形，站在光明媚的海岸边，静默无语。

沙滩与海形成了一崭新的分界线，净的沙砾经由洗，贝壳闪闪发光，一只小梭蟹探探脑片刻，又刨沙卧了去。

日光恰好，一切安详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