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或者说对他而言，八百比丘尼也只可能说这话。

八百比丘尼为他斟酒：“时常有人提及，晴明大人的事迹，也已经是京中的常谈了。”

八百比丘尼随着他的脚步抬起了脸，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月与烛光在他的面颊错，明暗杂的片片光影。

鬼舞辻无惨地看了她一，率先走向房间。

八百比丘尼其实觉到了鬼舞辻无惨的目光，也知晓他的意图，但她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其实真正想说的……约莫不是明天的天气会很好。

鬼舞辻无惨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当八百比丘尼在他面前那姿态的时候，她的意图只有一个——让鬼舞辻无惨听她的话。

因为在八百比丘尼的心底里一直觉得，鬼舞辻无惨大抵并不适合与她一同安静地站在月，听她对他说：

他的角浮现笑容, 清隽的面容在月恍若熠熠生辉。

当她自己意识到自己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句话却忽然就像是堵在了咙里，迫使她换了一说法。

百比丘尼拥有看到未来的能力，哪怕看到的容无法控，但她此刻看到明天的天气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在没什么东西需要商量的前提，她从来不会放低姿态顺从他的意愿。

“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微名罢了。”八百比丘尼：“倒是晴明大人近来常被提起。”

所以将这些看得格外通透的晴明，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人。

明确了这一之后，随之而来的沉的脸侵/占了整张面孔。鬼舞辻无惨移开视线，佣人也慌地低了脑袋，劫后余生般整个都在发抖。

鬼舞辻无惨淡淡地让其他人退，迈开脚步走到她的边，从八百比丘尼的角度可以看到落在他上的月，仿佛让鬼舞辻无惨也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光。

晴明与她不同, 哪怕早已看穿了一切, 看透了一切, 他也依旧能够让自己置于人群之中，八面玲珑。

她忽然唤起那个人的名字：“晴明。”

八百比丘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当男主人的视线落在他上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我可能会死在这里】的错觉。

作为在整个平安京中声名鹊起的大师，安倍晴明的声名早已冠绝京, 此刻他说这话, 倒像是在揶揄她一般。

肤白皙，只着白狩衣的晴明坐在外廊，他倚着斜斜地坐着, 手里拿着酒杯。

闻言晴明仍是笑着，将酒杯伸向她：“所谓人言不正是如此……被说得多了, 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真的。”

在鬼舞辻无惨的影彻底消失之后, 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的八百比丘尼才轻声：“今晚的月真好啊……”

院里樱绽开，细碎的飘落在外廊的地板上。

但八百比丘尼说话的风格一贯如此，因而他也不大好分辨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但在鬼舞辻无惨看来，其中的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他本以为八百比丘尼会跟上来，却未想到自己已经到了拐角，八百比丘尼竟仍站在远未有动。

所以说……又是心血来的嘲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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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八百比丘尼不到。

“今晚的月真好啊……”

直到女主人的声音带走了男主人的视线。

第41章 “意外亡”

她和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殿上人、甚至一直都颇受圣上青睐的晴明不同。

“喜或是不喜，又有什么区别呢。”

八百比丘尼有时候也会想，为何晴明总能若无其事地开怀大笑，能心无旁骛地享受着无趣的人世。

“是吗？”鬼舞辻无惨神晦暗：“你喜这天气？”

真正适合在这般安静的月中听她说这样的话, 真正愿意在这般丽的月中陪在她边的，应当是晴明才对。

“有关于你的事, 我也有所耳闻了。”晴明轻笑：“预言巫女。”

清亮到的月落在酒杯之中, 仿佛也一并了酒之中, 安倍晴明抿了一这份月夜独有的清凉，询问：“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吗？”

他远远地看着她抬起脸，姝丽的面容在浅淡的月神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