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八百比丘尼突然生了这样的想法。

童磨不知她这时候在想些什么，他只知八百这时候一定很悲伤。可这样的悲伤又不是像那些信徒们一样，是因为生活贫苦或饱受折磨而产生的痛苦，而是一纯粹净、无无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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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留地戳穿了童磨，说来的话语气平静，可容却近乎残忍：“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的生，死掉之后都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说：“但正如人们需要神佛，我也是像他们一样的需要八百呀。”

童磨嘴上说着看似苦恼的话，动作神却很轻松。

看着童磨的睛, 她就已经明白了他此刻的不同寻常。

躺在她的青年或似神佛、或似稚的笑容，那双虹琉璃般通透纯净的睛弯起弧度：“八百是在担心我吗？”

【如果不些什么的话，或许他就会任由自己消失在光。】

在这样的举动发生之后，两人之间的位置彻底发生了变化。原本被压在的八百比丘尼，此刻却是将手臂从他，手掌撑着木质的地板，面无表地注视着躺在她方的童磨。

【是别人真心实意地付之后，渴求着能从她这里得到回应。】

【但她没能留住任何东西，也没能留任何人。】

八百比丘尼愈发沉默了。

是像平时那样, 如打趣般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开说这些话, 八百比丘尼仍可以当他就是随玩笑，而她自己也不必过分在意。

——但这次不一样。

八百比丘尼微微一怔，安静地等待着他继续开。

童磨这时候的表……过于平静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神明，也不存在佛祖。”童磨依旧笑着，毫无霾。

“如果是拥抱着八百消失在光，其实也可以算得上是了八百的里，和八百永远在一起了吧？”他无忧无虑地笑着：“就像之前那些信徒们都活在了我的里一样，我也会永远活在八百的里，和八百一起获得永恒的……”

“从来没有什么一个人会活在另一个人里的说法，一切都只是人类虚构来的好幻想。”

他在自己许【承诺】的同时，也渴望着从对方那里得到回应。

分明他的脸上什么表也没有，他的心也什么觉都没有，可八百比丘尼竟无端觉得，这时候的童磨带给她的觉远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得沉重。

她闻见了微微焦臭的味，悄悄地钻她的鼻腔。

平静得什么也看不到，只剩那张空却又漂亮的相。这样的表并不像现在的童磨, 而像是更早之前, 早到他还是人类时那副幼小无知的模样。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如果她真的受到了神明的眷顾，神明又怎会听不见她的祈祷呢？

而童磨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念。

而童磨唯一憧憬与期冀的对象，只有八百比丘尼。

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会、无法理解, 只能注视着自己觉得最值得信任、最能够帮助他的人，试图从对方那里得到些什么。

八百比丘尼几乎是无意识地松了一气——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最不擅应付的其实是什么。

他忽然说：“你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正如童磨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八百比丘尼。在很久很久之前，八百比丘尼也曾让自己的视线只容留了一个人的影。

分明他才是差消失的那一方，可来的表、说来的话，却像是在安八百比丘尼一样。

所以在听到那些细微的、仿佛在焚烧什么的声音轻轻响起的瞬间，她的手掌压住了童磨的肩胛。在对方睁大了睛的同时，将他的摁，带着他一起了后的和室中。

“这样的话，次见面又要想好久才知该和八百聊些什么了呢~”

他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太都升起来了，八百比丘尼依旧没有开。

八百比丘尼比谁都要清楚这一，哪怕她多年来一直作为巫女活跃于各个神社之中，甚至自都可以称得上是【神迹】，但她本人却本不信仰任何神明。

“不会的。”八百比丘尼轻轻地说。

好在童磨这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捧着脸活泼地笑起来，又抱着八百比丘尼的脑袋蹭呀蹭，说八百实在太可了，我一不小心就说了好多好多话，把原本要留到次见面才能说的话都说来啦。

“八百，”童磨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哪怕那上面没有任何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