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藻聚起的怒气顷刻间又散了去，无力弯曲了脊梁，挥挥手，“退。”

刘藻算着年数，只觉时光迫，每过一日都万分不舍。她常召见谢相，又或是她去相府。但正是关键时候，她不能自阵脚，必得一击即中方好。

这一回，方相氏便没了上回的殷切，反倒退缩起来，蓄回“陛，心诚则灵。”

歇室与上回来时别无二致，室中焚香，使人清心静气，那用以占卜的壳仍在几之上。

刘藻看了他后的巫祝，“都退。”

这日微雨，她在太池畔信步而行，散散心。

刘藻看到仙人手中托着的玉盘，语气恍惚“朕上回来，你说仙人所接仙，乃天之琼浆玉，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刘藻寻一枰坐，静望窗外雨与雾气

方相氏侍奉在侧，看皇帝心事重重，也不敢擅自开了。二人走得十分静默。行至那座铜铸的仙人像前，刘藻停住了脚步，抬望去，擎伞的人极机，恰到好地将伞往后移了几寸，既使陛能望见仙人的，又使雨淋不到陛上。

刘藻的目光黯淡来，继而自嘲一笑，举步“去歇室。”

池畔飞零落，被雨打，落尘埃之中。刘藻望着池面雾气，忽而有些恍惚，仿佛有一年，也是如此落着雨，她登神明台卜了一回，卜算她的姻缘。

时之人，能到五十，便不算短寿。能到七十，则寥寥无几，称之为古来稀，便是说，自古就很稀少。

政事再忙，都显得没滋没味。刘藻并未将希望寄托在谢文一人上，她还有备选之人，若谢文挑不起重任，她便会换人上。此事虽未与谢相说起，但谢相多半也知。故而近些日，谢相也在着手，为谢文铺平路，好使他尽快上手。

太医令忙不迭地去了，仿佛躲过一劫，逃生天。

刘藻吩咐左右“备车，登神明台。”

刘藻则抬手捂住了额，不可忧思，不可辛劳。可偌大一个天，丞相哪能不忧思，不辛劳。若去谢相相位，藏于后之中，刘藻却是舍不得。谢相不该如那等依附帝，甘愿将自己拘束在一墙之中的女一般，草草度一生。

皇帝得久了，便会越来越顺。安城中暗涌动，刘藻却不觉得如何艰难，许多举措行来，皆是得心应手。

这般想着，她抬首望去，便见神明台矗立前方，其临九阙，恢弘之气，震慑寰宇。

数年不曾临此地，台上仍旧烟雾缭绕，又因着雨，气息清冽，犹如仙境，使人如在云端。方相氏领着十余名巫祝迎，见过礼后，他恭敬问“陛降临，可是有事吩咐？”

接去数日，刘藻皆在想此事。

若是从前，刘藻多半随意一笑，心许还会嘲讽一番，方士总是喜故玄虚，好为自己招揽生意。然而此时，她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只负手在后，举步往前。

及寿数。”

刘藻将目光自仙人上收回，转而望向她后的方相氏，语希冀“这可是真的？”

那十余名巫祝摄于天威严，也不敢抬，无声地去了。

方相氏大胆一些，望着皇帝的面容“多年不见，陛仿佛有了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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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相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