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祖母最是疼我们，那——我要这个浮光锦、云雾绡……”

“明容小、乐容小，这些布料原本就是为姑娘们备的，过些日便是老太君的七十诞辰了，她最喜小辈们打扮得鲜亮。”

她甫一门，便察觉满屋的光汇集而来。温宁敛着眉，跟在林嬷嬷后，脚步没有一丝错。

她似乎没什么兴趣，低声对温宁说：“宁妹妹，音妹妹，你们挑吧，我不常门，这些料太过鲜亮了些。”

又多了一匹，侍女本就快负担不起，此时摇摇晃晃，形不稳，一个趔趄差倒在丛里。

踌躇了半晌，音容才从剩的随手拿了一匹，正当要抱在怀里时，明容却突然伸了手截住她。

老太君把她揽怀里，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二舅母言提醒，老太君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看着满屋的人，逐一给她介绍起来。

“音妹妹，不好意思，这匹我看上了，方才没注意，拿在你手里，才发现那么衬我的肤。”

“正巧诸位姑娘都在，老太太吩咐把刚送来的布料拣来，给姑娘几件鲜亮的衣服穿，姑娘们看看哪个合缘。”

文容不去，温宁又看向音容，方才她分明注视了许久那浮光锦，见着落明容手里，底不经意间划过一丝落寞。她是二房的庶女，自然不敢跟嫡争。

不过温宁并没有久居的心思，因而并不屈意讨好，也不过分冷淡，只当是没听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另一个稍矮一截，有些尖的姑娘凑过去，也摸了摸那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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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容为三房的嫡女，却不像明容那般骄矜，反倒安静地过分了，额边垂着的一缕发，挡住了半边睛。

温宁垂眸，只当没注意到这些光的不平静。

席刚散，老太君拉着温宁说了好会儿话，已经误了平日里休息的时辰，在林嬷嬷三四请，才去安歇。

老太君膝三儿一女，尚了陛的胞妹，如今是阁首辅。次从军，常年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尚文，如今在翰林院编修史书。女儿便是指温宁的母亲了，不过那位亲生的女儿在认回之后，嫁予了恭郡王，如今是郡王妃。

明容二舅母家的嫡女，听说颇有些骄矜，这一晚上看来，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温宁落在外的事众人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心有可惜，如今一见面，这气度竟丝毫不比国公府养的女儿差，更遑论样貌，竟比她那当年名动京城的母亲落的还要好。

自她门，老太君眶便开始，温宁还没来得及见礼，便被她一把扶起：“这是阿宁吗？都这么大了，得真像你母亲！”

她还在琢磨着“七十诞辰”，来之前温宁并未听说，因此也没备什么寿礼，如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要如何准备。

“哎，好孩，你比你母亲，得还要彩些。”

“是吗，竟有青蝉翼，夏日快到了，我去年就想要一匹，奈何遍寻不见，没想到竟在祖母的库房里。”

她走不久，舅母们没久留，剩一群姑娘在园里消，这时一个婆领着几个端着布匹的人走了来。

舅舅们各自领了差事，不在府里，温宁一一拜见了舅母们，并没得见福安公主，听闻太后近日不大舒，她回侍疾去了。

明容说话轻巧，一伸手，便把那料搭到了侍女怀里。

除了辈，寿禧堂里还坐着不少姑娘。看到温宁坐在老太君边，偶有或惊或羡的光伴着淡淡的刺意扎她里。

“祖母平日里难得给我们这些亲孙女开库房，今日倒是沾了外孙女的光！浮光锦、青蝉翼、云雾绡……可都是今年俏的新品！”

她枯皱的手一抚摸温宁的五官，泪簌簌地落，温宁一见她，便想起残存的母亲的虚影，一时间也落泪来，带着泣音叫了声“外祖母”。

没了辈，一个材颇为挑的女孩先站了来，她一一摸过那托盘里布匹，有些怪气：

温宁不动，边还站了文容和音容两位姑娘，看着都是闷葫芦的，也不去挑选。最后还是她耐不住，温煦一笑：“文，音妹妹，你们先挑吧。”

明容嘴角带着笑，一匹一匹地挑着，最后拣了四五匹，随手丢给侍女。

影，穿过曲径游廊，步行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垂拱门前，踏了老太太的寿禧堂。

乐容跟在她后，倒只拿了一匹青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