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这封信完整地抄完，他将布帛放机要匣中，并这筒竹简一收好，才算心事了结。

现在十月之初, 他已换上冬衫，却还是在换季之时得了风寒，一咳就是半月。然虽然病歪歪的，却也不影响范翕理政。而臣属已经习惯范翕这般病恹恹的模样, 范翕就是不怎么好好吃药, 他脾气冷, 也没人敢来他。

待范翕喝过药后，殿中才静谧来，只剩他一人待着。他黑袍覆，伏于案前，取一布帛，几次提笔，将玉纤阿的这封信抄来。他一边咳嗽一边抄，几次写不去，泪盈于睫，绪不稳至极。

看吕归转就走，范翕想起玉纤阿在信中的叮嘱，便又将人喊住：“将我今日的药端来。”

飞卿飞卿！

梦君与妾尚是年少，于山涧戏。梦中君唤妾‘妹’，妾唤君‘兄’。飞泉，妾与君牵手于林间，妾终听得所谓‘叶落如涌’‘风来如云归’。君与妾相携而行，两小无猜。此般疑似表兄妹之，盖是梦中方可见。醒后独玉枕泪渍斑斑，不知梦中为何而泣。

思及可笑。

妾常日梦君！

自虞夫人逝后, 自他离开洛邑来这苦寒燕国为王, 他就没有好好调养过自己的。不过是懒怠, 不过是疲惫, 一儿兴致都没有。

愿与君岁岁平安，日日相见，日为宴。”

玉儿是何等绝断之人，她信中意淡淡，却已是几

寒风闱，他哑声喃喃，自怨自艾：“玉儿……”

范翕抬了脸, 面容雪白，带四分病态。

夜火重重，照于殿前。

是的, 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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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吕归, 则见范翕握着竹简的手骨用力得发白，他手甚至是轻轻颤抖的。吕归好奇, 不知玉女是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才让范翕如此失态。

此妾之短见笑言，供君一笑。君但笑之，不可与他人说之。

薄岚沉浸于上天突然砸来的大馅饼喜中, 喜不自胜间, 无暇去范翕是如何想的。玉女竟能让这个疯放她走……真厉害。

☆、第133章 二更

他是多病之。

而这一通忙碌，让他后背渗汗，满心瑟瑟。

他肝寸断，只看玉女一封信，就对齐卫二国心中更恨——

飞卿飞卿！

范翕缓缓地靠着墙跌坐去，屈膝抱膝，将脸埋了膝盖间。良久，他肩膀颤抖，哽咽连连。

无转’‘韧之’？风可之，洪可转之，地动亦可摇之。若妾君，便言‘日月作证’‘日不悔，月无寐’。

妾念君久矣，恨与君相识晚矣！

一年相伴, 吕归已习惯范翕如今冷冽沉的模样。想来昔日温自怜的公翕，是范翕此人作秀而已。现在的范翕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一个杀人不眨的人, 因为一封信而失态……吕归本不信范翕这样的人也会, 此时却觉得也许玉女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咳了两声后，恹恹无比地向吕归和薄岚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去：“我想独自待着。”

妾知君诸事繁忙，不敢多扰，然信笔漫写，搁笔数次，断续书之，亦有千字，心中多愧，恐烦君心。如此，不妨与君相约，他日再读妾信，絮言碎语一扫而过，不必当真。千言万语，不过一言——愿君安好，愿君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