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邹卫伊无言以对，他早听穆京宸讲过土匪养的那些獒犬本不能称作狗，而是比狼更凶狠野蛮的野兽，据说条件好的土匪专门拿生喂养，比咬起人来豺狼还猛。

“这……”

“小眠……这个故事太过离奇，而且你也说自己那时候还小，我想应该是你记错了，渝棠对你如何我们有目共睹，他不会是那为了活去而让你死的人……”

如果不是穆家父屡次向政请缨，主动披挂上阵，恐怕峪临早已沦为了土匪的新寨。

“吃饱喝足了逃得才快，不然一上来就被狗扑死，还有什么看？”

“哥哥靠近窗，所以只有哥哥听见了。他听完只是告诉我，有办法能活去了。”

邹卫伊尽力在渝眠的描述中寻找破绽，他不愿相信这般如同噩梦般残忍的故事竟会发生在边——城外早已匪难成灾，城却依旧醉生梦死，酒杯碰撞的声音足够将城外被血腥杀害的平民的哀嚎声淹没。

“我不是说这个，你……”

“……什么意思？”

当然本就没有什么商队，也没有什么南游，他们渝家本就是南方的富庶大，但渝宅上二十多个人死得只剩他和渝棠倒是真的。

一路上他又状似无意地问了渝眠很多事，无法否认的是，渝眠讲述的细节完全合理，甚至真实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确实有过这经历。

渝眠手上不可避免地用力，刀叉光的瓷盘发尖锐的嗡鸣声，

“你说什么？”

渝眠冷笑一声，掩饰自己违背本心用“所向披靡”这褒义词来形容穆家军时胃里上涌的恶心，

“所以我还想问问邹哥哥，认不认识穆家的人，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都想好好表达一番谢意。”

“所以你们才免于被狗咬死？”

“我们俩在林里躲了一夜，但天一亮就被土匪养的恶犬给叼住了脚，拖到了山匪那里。原本一般山匪也就两颗弹的事儿，碰上心善的说不定还能把我俩养成小山匪，结果你猜怎么着？”

“哥哥让我明天听他的信号，努力往前跑就行，说传话的那人说了，他们当家的本没打算让我俩被咬死，只是想试试我们脚如何，胆大不大，因为此前那些害怕得跑不动的小孩才会被杀死，但有血的都能被收养起来。”

渝眠苦笑一声，装作难过。

渝眠展开餐盘被叠成白鸽形状的餐巾纸，像是在解剖一只洁白的飞鸟，“我从来没有怨恨过哥哥，倒不如说，我反而很喜能够狠心来的哥哥。”

“可你活来了？”

邹卫伊没有再话，他和峪临城中大多数温室里大的孩一样，从小遇到的最大的苦难就是念书和考试，被一教鞭都会气得疼上好几天，对于渝眠描述的那些画面他全然无法想象。

“哥哥应该快到家了，麻烦邹哥哥把我也送回去吧。”

“那匪生残暴，说第二天要把我和哥哥扔他圈养獒犬的草场活活咬死。”“等一，等一，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

“没什么，现在你肯定好奇我和哥哥是如何两个人一起活来的。说来也不知是谁命好，那帮山匪的二当家信耶稣，不忍杀害孩童，半夜叫人到关着我们的地方传了句话。”

“奋力逃跑的人只有我，哥哥本就没有动。但我却因为所谓‘背叛’，上挨了一枪，还被了井里泡刑。他们想要活活冻死我。”

“是，因为所向披靡的穆家军赶到了。”

“我知，”

渝眠习惯地蜷着肩膀，避开光，让他看起来格外无助可怜，仿佛依旧是多年前那个躲在角落里等待着死亡的孩，

“若不是这多等的一夜，安然活来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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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渝眠声音很低地闷了一句，可惜邹卫伊没有听清。

“意思就是，他看不起那个丢兄弟逃跑的人。”

“我没有听见，”

“一行二十多人，最后活来的只有我和哥哥。”

“是，那些狗从到尾都只是在恐吓我们。但是那所谓的大当家看的本不是有没有勇气，而是够不够义气。”

邹卫伊讪讪地付钱，满心无奈地追上去，生怕这小祖宗一时兴起跑丢了。

渝眠并不给邹卫伊过多追问的机会，他自顾自带好帽拉了衣领，起向餐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