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嫂，我这样和你说吧，咱们营里三天开一次小会，七天开一次例会，可会上哪里有那么多东西要说，全都在听穆哥讲你了。尤其是你当年救了栽土坑的大哥，兄弟们都是打心底里激你，除了大哥，没有人能得上我们再喊一声‘哥’，所以我都不敢想，如果那时候没有你……真叫人后怕。”

包包要用的面粉和冲撞来的渝棠撞了个面对面。

“没什么大事，我就想甄大哥在的话可以帮着记着时间，别让穆京宸泡太久又着凉。”

小厨拍拍脯，十几岁的少年脸上还有未散去的青芒涩气，被渝棠这么一问一夸，更是什么都愿意偷偷和他讲一讲，好证明自己确实资历很老。

“王八被派回峪临办事去了，这几天咱们营里不是招新兵嘛，他去签文件。”

“不不不，这是我自己加的。大哥和我不一样，他讲文化，提起你还要念几句诗，什么洌滟，什么满堂，我也听不太懂，但反正是在夸你。”

小厨提到甄晦就是满脸嫌弃，“嫂找他有什么事？在营里你有啥需要直说就行，不用非找到甄晦。”

“你一声一声‘嫂’倒把我喊得像个姑娘了，我看你年纪比我还要小，力气或许还不如我，我帮你就是。”

穆家营选建在一山凹天堑之，背靠着灯火通明的峪临城，面朝着一泻千里的平湾大河，视野开阔。

穆京宸常和他们说，如果那时候不是遇到了渝棠，他也就躺土里，死的一都不得其所，所以现在他怎么着渝棠，营里的这些兄弟们也都不觉得过分。

渝棠执意要帮忙，怕小厨为难，还又补充，

“穆京宸说他要自己洗。”

“放心，大哥又不是小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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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棠听罢了，而后又伸手帮忙从小厨肩上卸了一袋面粉来抱着，

“我平时就是帮忙给学生们看看画，不用自己动手，何谈矜贵一说。”

“这枪杆到穆哥手里之前，也就是穆老将军还在领兵时我就在这炊事营帮忙煮饭了，穆哥那几次剿匪我也全都跟在边，虽然……虽然不能在前线，但是营里可没有什么人能和我一样次次都在，”

“哎——这怎么好意思！”

渝棠很快收敛起底的仓皇，尴尬地笑了两声，“甄晦大哥在吗？”

小厨笑，“再说不是有嫂你这么细心的人陪着嘛。这事啊就不能指望甄晦，他和大哥在一起，反而是大哥照顾他更多呢。”

“那，那好吧，”

小厨腼腆一笑，不再和渝棠争夺，“嫂真是和大哥说的一样，善良温柔得像是凡的仙女呢。”

“他经常和你们提起我吗？”

“剿匪嘛，你死我活的事，很少有人能全而退，除了最安全的炊事营和不得不次次都打上阵的穆哥。”

“穆京宸说我像仙女？”

“穆京宸每次都会受伤吗？”

渝棠缓声问。

到夜晚时远的滩会和天边的星河连成一片，汇成一片茕茕星光，被晚风送着刮过连片的稻香青草，直抵军营，而在营外的斜草坡上，则伫立着数以千记的冰凉坟碑。

“不瞒嫂说，我虽然年纪小，但资历可老了去了，”

渝棠眨眨，稍显震惊，“我看你像是只有十六七岁，以为你是刚被征来的。”

“那时候你就在营里了？”

“你要去厨房吗？我帮你拿吧。”

小厨受若惊地又将面粉从渝棠手里捞回去，“嫂这手是要搞艺术的手，矜贵，怎么能用来这活。”

小厨顿了顿，压低声音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