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暗不消

“你宸哥逗你玩的，”

“宸哥哥的贵客那自然是要以厚礼相待的，只是不知是哪家贵客，喜吃些这市井上常通的零碎小糖？”

连穆老将军也瞪大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狗儿真找到姑娘给他洗鞋了？

那天穆宅里上到穆京宸爹娘，到刚刚招来的砍柴工，每一个活人都被穆京宸问过，“你瞧我这双鞋漂不漂亮？”

“京宸，你堂妹坐船过来难受了一宿，今早说想吃陈糖，我让人去买，怎么城里商铺都说是你把陈糖给收购完了？”

“是我让人买的，怎么了？”

周雨卉被穆京宸那么一拒绝，脸上的红便从害羞转到尴尬，但她反应极快，只是淡淡扑扇了两细的睫羽，语气中满是宁静的担心。

穆老将军：“……”

“喔，是老师啊。”

“那个，宸哥哥，”

“太好了，我一听说宸哥哥回来了就赶忙转学，果然是没错的！宸哥哥这次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周雨卉悄悄松了气，寻思着军校那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女教官吧。她见穆京宸要离开，又赶忙跟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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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山河有恙，自当立即发，戎为家。”

穆京宸缓淡回答，语气中不见半对她这位可以说是从小就在穆家院里大的堂妹的偏袒和关心。

“大哥，你想多了，”

“你若是喜吃又吃不到，就赶快找一个疼你护你的人，盼着那人也帮你收拢一茬。至于我手里的这些，是为了我的贵客买的，一颗也不能少。”

和穆京宸相关的事上，周雨卉脑都转得极快，她的宸哥哥惯不喜那些窈窕贵的小们，这贵客别说是个姑娘，很可能还是个我见犹怜清纯淡素的小白莲。

穆京宸棋也不急着了，直接推开门从甄晦手里接过包裹拆开来就往脚上，神气洋洋地扭到穆老将军面前，

“宸哥哥，”

穆京宸笑容里总是带着几分无邪，让人捉摸不透他底那潭寂静的凝光，那陈糖确实是他让人收垄的，毕竟小海棠那么喜吃。

甄晦捂脸，要是被穆京宸剿灭的那些土匪看到他这副样，不知该恨得有多咬牙切齿。

后来因为他太欠揍，甄晦没忍住悄悄踢了颗土星上去，果不其然，穆京宸心疼得当即脱这双靴说要封存起来当传家宝。

穆京宸对周雨卉态度平淡，像穆老将军说得那样，周雨卉从小就喜他，他自然得要避嫌。

只是她心里却不像面上这般从容，现在的富家少爷们吃的都是鹅肝排，谈论的都是咖啡红酒，论起心来再不济也要装作有品位地说自己喜吃德或者酪，像陈糖这被阔少们视作又娘又土的便宜糖果是万不会被那群死要面的富哥儿们提到明面儿上来的。

“不可以。”

穆老将军没看他这没息的儿张扬炫耀，熄了茶室里燃着的檀香把他往屋外赶，穆京宸也不客气，穿着渝棠给他净的这双靴大摇大摆地跑去开始给别人炫耀。

甄晦朝穆京宸伸手，“小渝老师请了个拉黄包车的师父送来的，人家还找我要了三块钱，你记得等会儿还我。”

“这只是一双你的臭鞋，又不是大嫂给你的定信……”

也就是说，穆京宸的这位贵客很可能是个姑娘。

周雨卉轻轻红着脸，她也看得穆京宸有意和她保持距离，所以不敢妄想这是为了买给她，但除此之外却又想不别的理由，“从小我就吃那个来着，都在宸哥哥手里的话，可不可以……”

“宸哥哥买那些糖果什么，”

穆夫人一直疼周雨卉，看不得小姑娘脸上有半为难委屈，

“甄晦，是谁送来的？这一大早不会是小海棠亲自……”

“爹，您瞧，没见过这么净的靴吧？”

“大哥，清醒一，”

穆京宸果断拒绝，

“是军校里的一位老师。”

甄晦话音未落，被一句清脆甜的女声打断，他和穆京宸一齐回，只见是昨晚刚到的周雨卉扶着穆夫人一起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