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荻用余光去看太后脸。

这一年，王俨然已变成太后幸面首的娼馆，北齐都城丰都之，谁人不知太后？只要相形貌了他的，不是王公大臣府上的公哥儿，还是寒微的少年才俊，都会变成他的幕之宾，变成北齐皇人尽皆知的太后佞幸。

再也忍不住了。

小皇帝忍了一年。

这位少年皇帝成于元帝、景后共治天的北齐，从生的那一刻，他就知自己只不过是这二人手中的一枚棋，如今棋终于能左右棋局，当然不愿意再一个任人控的傀儡。他要这个惊魂未定的天真真正正变成他的天，不是日月星辰，还是黎民百姓，都要照他的心意运转。

小皇帝要亲政。

久久的沉寂。

没人知元帝冷不冷。

不是耀武扬威的小皇帝，而是英年早逝的北齐元帝，那个少年时便向满天神佛起誓要迎娶他、让他皇后的男人……不过五年，“皇后”就变成了“太后”，只怕连天上最残忍的神只都要为之负罪。

敬帝哀切地：“母后，

敬帝剑锋指向太后，朝堂之上，从者甚众。

一朝天一朝臣，元帝的时代已然落幕，他的皇后既不为敬帝所重，背后又没有世家大族撑腰，何德何能，居然把持着能让北齐风云翻覆的权柄？他的时代将随先帝的灵柩一起消失在丰都，他的党羽也将和他一起变成河中不值一提的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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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哭声回在空落落的室之中。

朝堂之上的权臣、廷之中的大宦都是阻碍，可拦在他面前的最大的阻碍是他的“母后”，元景太后。这个女人一贯工于心计，喜权势，元帝还在世时，北齐的军政大权少说也有一半在他手中，如今元帝不在了，居然还有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宦官惟他的命令是从。

芦荻的脑袋沉得快要从肩膀上来的刹那，终于听见太后的声音：“也不知，他冷不冷。”

血来，“他走了？”

成何统！

芦荻不敢抬，用自己最压抑的声音：“陛亲自送先帝葬宁陵。”

舆论甚嚣尘上，他不在乎，敬帝用莫须有的罪名夺他的权，他也不在乎。仿佛权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漂浮在空中的一粒尘埃，他所在意的，唯有纵声，享受人间极乐。

芦荻知“他”是谁。

敬帝喜望外，真的以为自己能将大权收于掌中，他还大发慈悲地对边人说，将来太后失势，他不会真的把他赶去宁陵，只要太后收敛心，不再行悖逆之举，那他还会尊他为太后，将他奉养于王之中，给他善终。

他命心腹上奏，弹劾太后擅权事，秽闱，不堪为天女表率，要他放权于君，退守，或者，去宁陵为先帝守陵。

敬帝把自己关在中一天一夜。

太后可真好看啊，脸比南边的白瓷还白，眉如远山，不画而黛，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自先帝崩后沉如晦暗无光的夜穹，看人时只让人觉得鬼气森森，又忍不住沉溺其间，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理……太后眉梢都没动一，沉沉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北齐皇帝，其中寒意，令人心惊。

但世人都知敬帝野心昭昭。

来后，去大慈给太后请安，跪在太后面前，哭着求他原谅自己的年少气盛。

他连忙敛回目光。

因为他发现，和从前相比，现在他手中的权力看似更多，可实际上，他成了王座上的傀儡，朝臣们捧着他、哄着他，却不肯真正遵从他的命令，他活在鲜锦簇的梦之中，演着一场无人相和的冗的戏。

敬帝的喜悦没能维持太久。

太后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