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全场沸腾，徐衍昕还没找回自己的表，便听到了隔记者难以遏制的惊呼。徐衍昕望向周溯息，他还是那张懦弱温顺的脸，就像迷路的孩童，永远带着一丝迷惘，即使说了如此决绝狠辣的话语，仍然止不住他眉梢的颤动。迅速反应过来的安保拽住周溯息的手，扭着他的手臂让他坐。

徐衍昕好脾气地：“今天我毕业。”

而夏清正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癫狂吓到，卸了那张温悲的面，一张惶恐的脸。他对着法官：“况且他不照法程，枉顾法纪律，这样当作的造谣怎么能当证据用？”

最后一句话取自犯罪心理，原文是“NO matter how fast light travels ,it find the darkness is always there first.”选取的三个案都不会是尽善尽的结局，然而徐衍昕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他会在黑暗到来前拼死抵抗。这“无用功”看似无用，然而时代的变迁恰恰是在这样的无用功中诞生的，他的确很理想主义，属于一百次被打倒，一百次会站起来的人。江屿则是用另一正义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他们的确截然不同，但正如前文小徐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没有脆弱到并肩才能度过黑暗，他们是分独行，仍然到达彼岸的人。（今天又多说了两

无论光速多快，黑暗总是先他一步。

教授冷哼了一声，把毕业证递给他，对他说：“毕业的第一课——你要学会接受不完的正义。”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洗清罪名，自由，坐牢，我统统不在乎，”周溯息，“今天在场的人够多，听到的人够多。不你们是为了报社的利益也罢，还是为了那可悲的正义也好，只要我还在呼，我的声带还在震动，我的还能卷动，我就会告诉你们一切我知的。江律，对不起，我原本答应你只会在法上说那些约定好的名字，但我不能实现我的诺言了。”

药的法务周顺庆，第三笔是H市省委副书记……后面的记者听得见我的声音吗？你们只要顺着他们开的日期和注册公司名去查，一定能查到这些人。一共105个人，我通通记得，一个不落。”

徐衍昕怔怔地看向他，忽略了旁边近乎狂的记者群。他们挖到了最一手的信息，窥探了尘封已久的秘密，即将见证到了自己的前途和晋升。唯独他始终看着周溯息，看着这个可怜而懦弱的青年渐渐地笑了起来，牵动起他颈边的伤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了命运的荒诞——公理总是迟到。

当徐衍昕动容地望向他时，他也望向徐衍昕，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拷问在场所有人，他说：“我从小就见过无数的人，通过贩卖我的赚钱的人，沉迷于我那腐烂的相的，企图拯救我于火却又惊觉丑恶的，利用我铲除敌人获得名声的，还有我的却不我的……我见过太多太多人，唯独你对我无所求，你只是抱着一腔血，一腔正义想洗清我的罪名。只可惜你现得太迟，现在的我不缺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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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缺钱，也不缺清白，只缺一场报复，因为我年幼，所以伤害我显得轻而易举，因为我贫穷，所以嗤笑我显得理所当然，因为我懦弱而自卑，所以认为我挥舞拳不够迅疾才受够伤害。每个人都假惺惺地借着教导我来贬低我，他们总说以牙还牙，以毒攻毒是野蛮人的作法，然而当我每一次绝望时，你们所引以为傲的文明河法治却从未拯救过我，那些被你们当作上的人只是一次次地将我鞭挞倒地。这世间真够辽阔，辽阔到这里公正而充满光辉的太如何也照不到我上。”

他仍然记得颁发毕业证书时，刻薄年迈的教授一如既往地没有摆好脸，那时的徐衍昕沐浴在书本所描述的理想里，并不将这位严格而古怪的老人的坏脸放在心上，那位教授给其他学生颁发证书时，总是板着脸，说一声“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宛如一台没有且企图罢工的机，唯独到徐衍昕这里，他眯着睛，不满地打量了他一番，：“天天就知傻笑。”

时隔四年，他才真正明白何为“不完的正义”，不论是屈服于金钱和责任的薛叔叔，打赢官司失去生活的林瑶，还是引起媒注意从而揭发丑陋的周溯息，他们并没有背弃法律，而是公理和正义暂时抛弃了他们。而律师的一生，或许正是要伴随着这样的不完走到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