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一段时间，最后顺从于这样的徐昭。十年前的他一定对十年后的他寄予厚望，认为他足够有能力去应对这样的冷酷。然而，他或许仍然没能到。

“从前，爷爷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吗？”

徐昭一怔，面不善地看向他。

而徐衍昕只是冷静地说：“你跟爷爷关系这么差，难不就是因为爷爷拒绝你拥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不允许你嫁给他不认可的人，在你面前贬低他，侮辱他。你现在不是在和他一样的事吗？”

“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说话？”她拿起手的案宗往徐衍昕旁砸去，发沉沉的响声。

徐衍昕却说：“爷爷改了，而你呢，你什么时候会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包括爷爷走的时候……”然而他还是无法说那残忍的话语。徐昭见他踌躇，嘲讽地笑起来，说：“看来徐濡卿不只是我的挡箭牌，还是你的武，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难在法院里也藏着掖着吗？”

徐衍昕忍不住说：“他都走了，为什么你还能这样拿他的名号作乐？当年爷爷为了遵守约定去了海族馆。到底是跟我去B市前的约定，还是当年让你在族馆面前苦等的约定？”

徐昭却不面惊讶，只是声音问：“你想说明什么，这能够消除你对他的罪恶是吗？这能证明不是你害死他的，而是我，你解脱了，而我被捆上了脚链，你是这个意思吗？”

徐衍昕忍无可忍地回答：“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想说的是，他失去记忆，失去理智后，挂念的不是我，是当年那个在族馆门苦等的女孩。”

当他说罢，他终于在徐昭的脸上看到讥讽以外的表。

“那又怎样，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你要我和一个已逝之人握手言和？”

徐衍昕到从未有过地疲累，“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握手言和，我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想像你和爷爷那样，我们明明可以相得更好，但也许你不这么想。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当他即将关上门时，后响起徐昭的声音，“你是我儿。”

“但全世界，我最嫉妒的人是你。”

徐衍昕一人走着，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他逃竞赛场的那个白日。

迷惘、孤独。

或许这才是人生的常态，而他奢求太多，才总会失望。

他没走几步，却在坛边看到了一个踌躇的背影，手里拎着一篮果，像是要去探病。他们俩总缺机缘，但巧合却太多。仿佛他们在这天底走散，也能在世界的某个偶遇对方。

“你怎么在这？”徐衍昕戳了戳江屿的腰。

江屿一怔，回看他，竟一时没讲话，徐衍昕看着他手里的果篮，忍不住笑：“一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你也来这家医院探望病人吗？”

他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