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缠着他。”

徐昭难以置信地皱着眉dao：“徐衍昕，你真的疯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只有看似民主的霸权。他们之间没有争执，只有对峙。徐昭对他说：“你搬回家里住。”

徐衍昕拒绝，徐昭便说：“你这样对得起你爷爷吗？”徐衍昕真想问，这和爷爷有什么关系呢，爷爷难dao会干涉他住在哪里吗？但是愧疚之所以是愧疚，就因为它来得好像毫无dao理，又好像似有准备。就像一颗种zi，埋在他的心底，迟早要发芽。

什么都能扯到爷爷。

但他偏偏什么都不敢违背“爷爷”，若是徐濡卿在世，怕是会笑话他很久。他走时，几乎搬空了自己的房间，然而徐昭却把他的房间复原，连书桌上的台灯都是相同的款式。唯一不同的，或许只有他带走的，挂在床边的风铃。当徐昭注意到他看向床边的yan神时，说：“不要在窗边挂那种廉价的小商品。”

徐衍昕却答非所问地说：“对你来说，我是不是一bu很失败的作品。”

徐昭什么也没说。

认识江屿以前，徐衍昕从未意识到过自己shen处家庭的怪诞。他仿佛只能看到好的那一面，他惦念的始终是他和沈峰在徐昭威严夹fengxia的嬉笑怒骂。他一直安wei自己，徐昭只是严格，严格到有dian较真的程度。他一心以为待他长大，就能飞chu牢笼。恐怕所有的金丝雀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认识江屿。

gao中毕业时，夏松是这么跟他提起江屿的：“江屿这人吧，在你到我们班以前，从不拿正yan看人。但班上喜huan他的小姑娘一片一片的，不光是看脸，他有dian招人变坏的意思。ting神奇的，跟他相处久了的人都有dian叛逆，没以前这么乖顺了。其实以前洛诗诗也病得没这么厉害，碰见他，跟火柴碰东风似的，越烧越厉害。”

那时的徐衍昕还纠正dao：“这都是歪理。chu了事，怎么还从他shen上找原因？”

夏松说，也是。这个话题便终结了。

然而他现在却琢磨chudian别的意思来，不是江屿让他们变坏，所以要承担他们变坏的责任和后果，而是江屿总比他们走得快。当他们还在为成绩忧心时，江屿却宛如一个长者一样计量人的价值，当他们为现实奔波时，江屿却已经在社会站稳脚跟。江屿好像永远不能理解他们的烦恼，当然，他们也无法理解江屿的烦恼。

很多年前，徐衍昕羡慕崇拜江屿的潇洒。

他不会犹豫，果断聪慧，拥有所有成功的品质。

然而现在，他更能ti恤江屿的心境。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差。他只是把孤独包装成随xing。

黑暗中，他眯起yan睛看屏幕tiaochu的弹框，是黑犬的照片还有简短的文字“我处理好林遥的事qing了”。而照片里，大白天，黑犬龇牙咧嘴地张着血盆大kou，而罪魁祸首则是那gen香chang。徐衍昕几乎能想象他逗狗时的吊儿郎当。江屿不问他怎么还不回家，只是给他发狗的照片，照片还是白天照的，却等到晚上才发来，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当然，有可能江屿并没有这么期待见到他，纯属他的幻想。

但他了解的江屿，的确是这么一个迂回到极致的人。

徐衍昕回他，别喂它吃火tuichang，都是添加剂。

江屿几乎秒回，你不guan你的狗，还guan他吃不吃火tuichang？

徐衍昕笑，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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