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现惊喜，而是轻轻地皱了眉，说：“我跟你讲件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

“你妈刚刚打给我，问我是不是我送你的颜料，听她的语气，好像是有生气。你上次包里的那盒颜料是不是放在床底了？”

徐衍昕如他所说，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

然而当魏寻一熄火，他便扯开车门，冲回家里。他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期盼的声音，如若徐昭在那一刻稍稍保留他的尊严和自由，他便安安分分地钻回他的牢笼里，个乖小孩。然而，他甚至没有跑回房间，就见到垃圾桶里那个被撕破的纸袋，连同上面的贴纸一起。

徐昭注意到他的存在后，只说：“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跟哪个小混混学的，门也不知脱鞋？”

“你为什么要扔掉我的东西？”

“那盒颜料，是他送你的吧，你还问我为什么要扔？”

徐昭喝了咖啡，淡漠：“不要见不得光的人。”

第43章

过年前夕，办公楼空了，学校空了，所有人都挤在商场里，商家也换上最喜庆最急促的音乐，只为了让大家步伐快，再快，所有人的脸上都一着急的喜悦，步履匆匆，手势匆匆，推车里堆积的商品越来越多，唯独徐濡卿仍然步履缓慢，偶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任何声音，就像他忘了如何张嘴讲话一样。

徐衍昕撑着一笑意，握着徐濡卿的手，让他那偶尔虚虚抬起的手指，蜷缩在自己温的掌心里。刚患上病时，徐衍昕对爷爷的病保持着一乐观积极的态度，他的爷爷才思捷、语言风趣，怎么可能被小小的病打败。然而不是什么地位，什么份的人，在病痛面前都保有最原始最脆弱的那一面，或许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事之一就是见自己的人慢慢衰老，慢慢凋零。

经过糖果货架的时候，笑着：“真是个小，说什么来爷爷家避难，其实不过是来偷吃垃圾品的吧？”徐衍昕笑着说，是想念的糖醋里脊，想增增，说完，还朝徐濡卿笑笑。

徐濡卿瘦了不少，脸颊凹陷去，一双炯炯的睛便显得格外大了，像占据着脸的一半。徐衍昕偶尔打量起他时，看到他那灰黑的眉，总会想，爷爷就像是一副保养不当的画，所有的颜都渐渐地褪去，宛如灰败的冬日。临走前，经过儿童积木货架，望着孩童手里的积木，怅然若失：“你小的时候也很喜玩积木，别的小孩喜搭城堡，搭楼大厦，唯独你喜搭平房，搭园。你爷爷每次都会纠正你，要搭更宏伟客观的东西，但你却从来不听。但现在想来，或许昕昕在那时候就告诉我们答案了。”

徐衍昕立在原地，很受动：“……”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正如寒风拂他的脸颊，商场里的喜庆便全退了。

如果有人问徐衍昕，二十七岁的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十七岁的徐衍昕能给。象征青的十七岁，为了躲避父母，他来到爷爷家，活在担心爷爷病痛的影。他的爷爷渐渐老去，始终痴痴地望着那面墙。上面摆的是他的奖状。

他却明白，他始终无法变成所有人期待中的徐衍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