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胡收拾好东西，和秘书打了个招呼就快步冲公司，他一路走车库，坐车里，想：完了。

他应该思考对策，可是，完了！他脑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两个大字。完了，总是要完的。过了就是过了。只是一个错误！（一连串错误。）他那时候十八岁，一辈没过城，他懂什么啊？（是吗。）他没有别的办法，不是他的错！（是吗。）他是受害者……（是吗？）他的确了一些糟糕的决定，但只是各取所需，又没伤天害理，没有什么可说的，他没得过病，那就跟女友没关系。（是吗？）我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是吗？你信吗？别人信吗？）

孙总累了，靠着方向盘，和自己吵得疲力竭。烂泥塘上建房，地基不稳，迟早塌方，有什么办法，他就只有这么块烂泥地。他看着楼大厦缓慢倾斜，琼楼玉宇在他底慢吞吞解，砖砖瓦瓦坠污泥，他看啊看，无能为力，快要发疯了。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再打开手机，来电提醒短信说他关机期间孙小又打了一次电话。只有一次，不代表孙小不在意，她只是向来退有据，脆又洒脱。她只是选择很多，不必死磕，万事只给一次机会，不行就算。

孙总打开通讯录，盯着孙小的号码半天，没打，往翻，停在了一直没删的前炮友上——他不喜删号码，大学同学的老号都还在通讯录上，而孙小没兴趣审查他的手机，直言“好难想跑的，我这力气嘛，直接以旧换新啊”。

事是这样的，大厦将倾你接不住，可是换成揣上一脚让它赶摔个稀烂，难度便低得多。只要薛定谔的箱摔碎，一切便结束了，他再也不用一直想里面的猫是生是死。

“介不介意和大家分享一你在想什么？”

孙小在男友耳边打了个响指，后者神发茫，已经走神到了爪洼国去。男友被她叫回了神，眨了眨睛，说：“我们不分手了吗？”

“不分。”

“你还生气吗？”男友又问。

“不生气了。”

孙小叹了气，说得真心实意，又难免为自己真的一也不再生气而恼火。轨不分手这事，觉有违她的原则，放咨询营销号上能刷个百八十条，条条都劝分，还要骂老梗。然而原则算个，开心最要，如人饮冷自知，况分析，和他往的是我不是你——孙小在脑里伶牙俐齿地模拟完一骂战，顿时心气平顺，把那不扔去了天边。

她说：“想想也不怪你，你吓坏了。”

突然，孙先生眶一。他的泪好似大坝决堤，一蓄不住半，泪像断了线的珠。他到一阵难堪，连忙背过脸去。孙小还是看到了，她看看他，坐起，孙总慌忙去拉，但女友在被抓住前已经躺了回来，手里拿着床的面巾纸。

孙小了两张纸，递给他，孙先生愣了一，嚎啕大哭。

他哭得本来不及用纸，一张脸涨得通红，看着丑丑的。孙小给他了一会儿，被他一把抱住，动弹不得。男友的埋在她怀里，好大一颗脑袋，比起纸来更需要她，而且也不想被看着脸。孙小随他去，只是梳着他的发，等嚎啕变成噎，一阵阵搐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