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君不

七月半，中元节。

赢澈蹲在榭的台阶上，把一盏河灯轻轻推太池，池中已经漂浮着上百盏这样的河灯，黑的面上恰如星河。赢澈看着自己送去的那一盏随着太池的波悠悠地远航，渐渐到更多的河灯中去，心中莫名生寂寥之意。

父皇和婵羽在赢澈榭的另一端六博棋，卫皇后在一旁打扇观战，不时传来声笑语。赢净和他的母亲贾人都不在，两个月前贾人被送帮和靖公主备嫁，然后再也没回来，而赢净自那以后除了上课也很少门，赢澈心里知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只是过于秘辛而不为人知。而就在自己以为已经把赢净这个对手排除到储君之争以外的时候，婵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陨石里得到了墨玉，背上也显了龙纹，而巧的是，恰恰就在他们三个人十周岁生日的那一天。

三块玉，三条龙。

赢澈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第一场冬雪的那天夜里，也是他们三个人夜半时分在兴乐的秋殿里，一个瞎的老女说能够看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可以回答一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赢澈记得自己问的那个问题，顺着老女“去找金坆”的指示，此时心中已有了答案。

赢澈不记得赢净问了什么，从小他就没有把这个兄弟当过对手，他问什么本不足虑，而老女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不知所云，赢澈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不重要。

但赢澈当然记得婵羽的问题——“我会一直是帝国唯一的公主吗？”

而老女的答案在当时看来有些危言耸听，但时至今日再细想则意味——“你不会是唯一，也很快不是公主，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不会是唯一——慕冬的生让婵羽不再是永泰中唯一的公主；

也很快不再是公主——墨玉和龙纹的现，难意味着婵羽会成为储君吗？储君，是不是就是婵羽想要得到的东西？

倒也不是不可能，大秦属德，尚黑，婵羽既然是黑龙，那自然比为青龙的自己和为白龙的赢净要更靠近皇权，而且理论上，她还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

父皇会立婵羽储君吗？赢澈拿不定主意。他找不到父皇这么的理由，也找不到父皇不这么的理由。

“黑龙聚气”的说法甚嚣尘上，远比上祀节捉龙鱼时自己和赢净背后显龙纹的消息来得更猛烈，即便父皇是天，也无法不正视天启吧。更何况还有宣宗赢婴摄政在前，可以说，婵羽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这么看来，婵羽和我是平起平坐的。赢澈想。他陡然意识到在这场储君之争中他的资本还不如赢净，虽然赢净的母妃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是自己如果想要和卫皇后划清界限就意味着一无所有，他所拥有的一切只是因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多么讽刺啊，居然婵羽是三个人里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