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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xia看，门墙上的字迹便越是见得chu愤怒，但终于是没有了。

不知当年发生在此地的故事究竟如何曲折、又是否有过激昂澎湃的浪chao，但总之如今满地空楼，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住在这里的人最终仍是被赶走了。也许是赶到阳间的另一些地方，也许是赶jin了阴世。鲜活的生命被抹杀，留xia空空的地盘，供人盖起辉煌绚烂的人造世界。

姑娘一路走过来，这人造世界是如此广阔。

“他们”当年究竟赶走了多少曾住于此的普通人，把多少家园夷为平地，才夺得了如此广阔的、可以利用的地盘？

夕阳渐低了，终芒继续往里走，上了昏暗狭窄的楼梯。楼梯上满是灰尘。厚厚的灰尘盖住了当年的痕迹。

左一家，右一hu，静悄悄的。几乎家家都是大门紧闭，仿佛即使自己走了，也决不要任何人踏jin自己的家。

走到最ding层时，左边一hu的门是半开着的。金属门生了锈，年深日久，往里一推，发chu刺耳的摩ca声。

她jin了屋。

屋中摆设于她而言是陌生的，有些东西认也认不chu来，没见过。但最基本的，桌zi、椅zi、书架zi、花瓶、锅碗瓢盆……与她见过的那些也差不了太多。即使跨了时代，人有些基本需求是不变的。

窗外暝se四侵了，天已暗淡。

天光的余烬照在窗前的桌zi上，照chu个摊开着的棕se笔记本，满是灰尘。姑娘把灰尘抹掉，陈年泛黄的纸页上louchu一行红字。

——“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mao孔里都liu着鲜血。”

照在这字迹上的，是今日最后一抹光亮。

天光来处，太阳已将要不见了。

终芒看过去。

gao处望远，她已接近世界边界了，那里立着两座gao山。

近些的那座，披盖着夕光，半rugao云。只远远地也看得chu山石嶙峋，极为险峻。这便是天涯城了。原来天涯城是一座山。一座陡峭难行的gao山。

远些的那座，整个儿都在黑暗里，除了一个朦胧轮廓，什么也看不见。

那便是天涯城外的日陨山。

——“即使zuo过最邪怖的噩梦，你仍然无法想象天涯城外的日陨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四十章

大地尽tou的两座山，一座在明处，是白山，一座在暗处，是黑山，但都太gao了。分明已在地平线上望见了，可朝着那边走过去，却又走了好些天。

终芒脚xia的鞋已走破了。再有，茫茫荒地没一只动wu，这么长的日zi里什么肉也没吃，全靠野果果腹，人从胃开始便疲乏了。

到了嶙峋白山的山脚，天早黑了。

乌云满天，没有星星，天是模糊不清的。这山又很gao。因此抬tou望上去，这山像是往上一直伸、一直伸，化作nongnong的一团乌se，铺散开来，把整个天都遮住了。

这样一座山是不允许任何人冒犯的。

但姑娘在山xia停xia来，抬手抹掉额上的汗，nie着银亮的小铃铛在死寂般的山脚将就着歇了半宿，天一亮便往上走了。

起初还能见着树树草草，脚xia的路不过是陡峭了些，算是能走。

渐渐地，树影草迹少了，路越来越ying，都是些光秃秃的石tou。

没几天，yan之所见终于只剩xia石tou了，而且越来越陡。人不是把山石踩在脚底往上走，人是攀着山石向上爬，一步一步，小心谨慎。

到了靠近山ding的时候，那便是在爬悬崖了。山云萦绕，风声呼啸，每一步都得抓稳了，若是松了手，底xia是万丈深渊。

爬到后来，天黑了，人也累了，但没有地方睡觉，仍只能往上爬。

忽地，她脚xia那块石tou松动了，整个人往xia一沉，shenti在崖bi上摩了一xia。好在两只手xia意识地一xiazi抓紧了，松动的石tou朝着悬崖深处掉xia去，但人没有。

有些惊险。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上爬。

没几步，却听见叮铃声响。是从怀里传来的。

叮铃……

心蓦地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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