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醒来之后又要伤人呢？”

“送jin官府。”

“若他在官府里有人，关不住呢？”

“送到主上面前。”

“若我不想guan呢？”

姑娘微微一怔，似是错愕——他会不guan？

凤独又dao，“若我令你杀他呢？”

姑娘仍自怔愣着。

凤独微叹。“从前我以为鹰炙已是傻人中的极致，见了你才知dao，原来还有更胜一筹的。是不是用剑的人都心地太纯，你们总分不清世事？”

他又dao，“燕归。你要知dao，虽然你自己傻了一些，但这世上从来不乏明白人，能把人心世事看得清清楚楚，善恶正义写得明明白白。可你知不知dao，为什么那些个明白人的dao德文章写得再是鞭辟ru里、慷慨激昂，世dao却仍是如此混乱？”

“……属xia不知。”

斜坡小路走到了尽tou，ma车恢复平静。凤独也很平静，语气是平淡的，仿若是在谈论桌上茶盏。

yan睛却望住了她。

他说，“因为世人向来不讲dao理。要匡世dao，文章是不够的。天xia纷乱，以杀——止杀！”

-

落脚，是在路边客栈。众人各自安顿后，凤独召燕归到院中去。

天已黄昏，西天红霞烧得re烈。

姑娘垂首，一言不发。

凤独dao，“ba剑。”

她于是缓缓地，ba剑。云霞满天，斜阳似给那剑刃抹上一层薄光，灿烂liu金，又隐有血se。

凤独dao，“这剑在你手上，尚未染过人血。”

“是。”

他将一gen手指伸向剑锋。

姑娘一惊，将剑收回，以免割了他手指。“……主上？”

“别动。”

指端圆run的修长手指触在剑锋之上，缓缓地，前推。剑刃刺破pi肤，鲜血liuchu，顺着剑刃缓缓而xia。

剑，见了血。半红了。

剑血有森然之mei。人血的颜se比一切鲜血都更nong艳。令人悚然。但——mei。

何况是古雅杀戮之剑。何况是六dao城城主之血。寒芒血光，生冷却re烈。

燕归凝望剑上之血。

那血顺着剑刃缓缓liu淌。剑尖上停顿。凝聚。滴落地上。

殷红一dian。

凤独的血。

——凤凰的血。

他收了手指，指腹上血仍liu着，无意中便滴落袖上。那袖上浴火的凤凰染了血，益发鲜活艳烈。

——像一团火燃了起来。

这黄昏里，金红的暮se本就有几分像火se，只是静静的，还不太鲜活。经这团火这么一烧，忽地便燎了原，满天满地活了起来，几乎就要灿灿作响。

姑娘满目里火焰燃烧，觉得炽tang。拿着剑的手平静着，忽地却颤抖了。

凤独dao，“枭杀剑嗜血，你听见剑鸣了么？”

“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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