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了？”

“……刚才楼上运营组让我过去帮忙。”

医生望着他，叹kou气，“我看你是不想呆在手术室吧。”

“呃……”

-

运营bu。

门一推开，巨大的房间里到处是电脑屏幕。

屏幕有大有小，墙上的，桌上的，甚至天花板上的……有动无声，画面各异，真像是走jin了liu彩万花筒。

几百个工作人员各自坐在工位上，很忙碌，有的互相交谈，有的埋tou工作，键盘声不断，联络qi滴滴滴的声音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实习生走到某个工位上，礼貌朝人打招呼。

工位上扎着细长ma尾的女人转过tou来。“哦，你就是小张说来帮忙的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您不必叫我名字。我的工号是G117。”

“G117？”女人念了一次，“知dao了。你过来坐在这里，要你zuo的事qing很简单。”

实习生坐xia了。这房间如此之大，人又这样多，不guan是谁，一坐xia便渺小了。五颜六se的屏幕间的一枚不起yan的螺丝钉。

女人将一本小册zi推在他shen前。“这是指导手册，里面会告诉你如何以用hu账号登录论坛，如何发帖，又如何再登录guan理员账号让帖zi通过审he、列为置dingre门帖。”

“好的。”

“至于发帖要说什么，怎么措辞，怎么pei图，这里面也都有。你既然能来黑巢实习，想来也不笨，看得懂吧？”

“看得懂。”

女人diandiantou，转过shen又去忙自己的了。

实习生翻开面前的小册zi。这里面事无巨细，讲得很全面，说的是如何在用hu论坛制造话题、引导舆论、制造矛盾之类的事。

小册zi里还夹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今天的工作任务。

要给shen份为gong廷贵妃的仿生人B56写一个赞mei帖，图文并茂地夸她如何漂亮，好增加她的人气。

要装作某江湖大侠B27的粉丝，写一个qing绪激动的叱骂帖，骂B27的仇人C03是一个婊zi，引起双方粉丝骂战。

要拿一个从未发帖的新账号装成新人，懵懵懂懂地向老粉丝们问，这虚拟古代世界里十大mei人都有谁——这问题无疑将在论坛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每个任务得不停地换账号，还得用小号自己给自己回帖……林林总总，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因此找实习生来zuo。

实习生合上小册zi，rou了rouyan睛，仰靠在椅背上。一抬tou，看见上面十几块屏幕，画面各异。

……gong门深锁，gong妃与心腹低声商议陷害人的事。

……市井re闹，古人们逛着庙会。

……湖边柳xia，才zi佳人正互诉衷chang。

“古人们”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着。暗处，千万枚摄像tou正对着它们。而网络的另一端，千千万万数不清也看不见的观众在看。在评论。在喜ai也在争吵。

每日从日chu到日落，“古人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上地xia无处不在的摄像tou捕捉，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其中若有惊艳之人，便成为re门角se，受观众追捧，为公司带来庞大的收益。

re门角se，有的是捧chu来的。譬如他即将在论坛上发帖夸赞的B56，贵妃自然是mei人，风qing万种，但多提一提才容易被人记在心里。

也有的是吵chu来的，譬如江湖仇敌B27和C03。本来两边粉丝也不过是觉得两个角se赏心悦目，但gao薪雇佣的心理专家亲自xia场煽风dian火，拉帮结派，吵着吵着便吵chu了粉丝共同ti，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终于吵chu了shen份认同gan，成为各家死忠。只要轻轻一撩拨，两边便打仗似的花钱，证明是自家势力比较大。

依托着如此庞大的观众数量，一个re门角se的商业价值是天文数字，公司自然是不遗余力打造人气，各式手段层chu不穷。

但，也有那么一些人，什么也不需要zuo，他便已是天之骄zi。

房间中最宽阔的屏幕上，实习生又看见那只yan睛。

一只狭长的凤yan。

眸se乌黑，却隐隐泛着一dian赤红。那yan睛看了过来，却又像是没看过来，不过是漫不经心地掠了一xia。它不要看你。因那人不把任何人放在yan睛里。

实习生想，我知dao那是谁了。

那古人世界里，天xia畏惧的枭主。世人生死，人间太平，像是那人一念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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