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救，九州天xia, 应有德者居之。我提前干掉他, 也算是给他一个保全名声的机会。

我向萧原告了别, 就离了幽州，一路风尘，却正巧遇“花石纲”jin京，沿途州县居民被qiang征护送, 拆桥修路，苦不堪言。

我到开封时已过了夜半，街上已空无一人，我dai着面ju，向着皇gong的方向而去。

经过一个地方时，我停了xia来。

在月se之xia，我看到了四楼一塔间依旧如故的花海。

花的香气随风飘ru夜空中，似冲淡了空气中的冷。

苏梦枕此时应该就在金风细雨楼里。

我只是听戚少商简略说了一些，他如今的境况，似乎没好到哪儿去。

我知dao苏梦枕的房间在哪里，我从gao楼而xia，如一dao转瞬即逝的残影，坠了xia去。

房间的窗hu是开着的，屋中无灯，皓月如匹，人却没有ru眠。

苏梦枕靠在床tou，正怔怔地望着窗外。

我从窗外而ru，无声无息站在窗前。

他看到了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是苏梦枕，yan前这个瘦得几乎脱了相，yan窝凹陷，苍白憔悴，眉心发黑，一分像人，九分像鬼的人，只有那一双yan睛，让我仍能认得chu他。

戚少商没见过苏梦枕，几句话之间，我没想到他的shenti状况已比我想象得还要差。

苏梦枕坐了起来，他的yan神一xiazi缩紧，颤着音，不可置信地惊惶dao：“你……”

我不解他的反应，以为他是认不chu我，我伸手将面ju摘了xia来。

苏梦枕却闭了yan睛，长长地xi了kou气：“是你。”

我看着他，他慢慢地睁开yan睛，yan中的神qing渐渐地凝滞，如同要将什么封在里面。

在以往的几世，有人也曾这样看过我的。

我忽然间明白了这许多年以来，他对我还抱着一种怎样的ganqing。

我没有说话，他似也说不chu话来，我们之间就沉默xia来。

只是无言之中，他看着我，yan中被封住的东西又在破碎。

我想起了楼xia的花海，极乐gong中的雪，他犹如当年站在gong门之中，静等我回来的那一刻。

我本来想走的，但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我每走chu一步，他yan中就rong开一分。我心中叹息，站在他shen前，衣袖底xia的手伸了chu来，慢慢地碰到他的脸。

我轻声dao：“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zi？”

不过几年，他再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也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憔悴至此，甚至于还中了毒。

苏梦枕yan中似构筑起藩篱，在我的手碰到他脸上的那一刻，全bu溃塌xia去。他想偏过tou去，却ying是止住了自己这个动作，他dao：“我……”

他第二个字失了音，梗在houtou，像是怎么都说不chu来。

我收回手，转shen向窗边走去。

外面风太冷，也不知他是哪gen脑筋不对，开了半夜的窗hu。

我关了窗，屋nei只剩月se余光，我走到桌前烛台旁想dian灯，手还没碰到，却已发现蜡有毒了。

“那蜡烛有毒，我早就知dao了。”黑暗中，苏梦枕开kou了，声音像雨滴在湖面寂寂冷冷，又带着微微嘶哑：“我这里，晚上已经很久没有dian灯了。”

我dao：“那你为什么不扔了它？”

苏梦枕顿了一xia，回答得很快：“留在这里，是为了让别人安心，也许就少一种害我的方法。”

我叹dao：“只怕一种都没少。”

苏梦枕又沉默了xia来。

他在黑暗中开了kou，声音很轻，很低：“你为什么不走？”

我方才察觉到他的“你”字，对我实在用的太多。

我笑了一xia，继而又想叹，人生中的ganqing有时候长久，有时却好像转瞬即逝，我已经想要抓住它了。

我dao：“你想让我走吗？”

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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