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和远煦正在苏的灵堂里。他们在这里什么？他漫无目的的想了一会，记挂着锅里的粥，还是先回去，次再问吧。

远山是收到竹七的回报，滤过了界有记录和经他理的事件，漏网之鱼一共五个死灵，其中四个早已过了七日之期，不可考。剩的一个新丧……就是苏姑娘，还没有找到。他已经用灵识搜查过了，苏兰的亡灵不在这里。

“大娘，节哀顺变，别把哭坏了。”远山将已近虚脱的老妇人扶到椅上坐着，接过她手中的黄纸，和远煦跪在铁锅旁的蒲团上烧纸。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看看这俩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见这两人不像是贫苦人家，万万没有来凭吊的理由。这是谁？她混沌的大脑中无宣的痛苦让她自然联想到了那家人，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远山骂：“你是不是张家的狗东西派来的？去，不要脏了我儿回的路。”

“不不，大娘您误会了。我姓远，住在白虎门旁边，本该早些带小儿来拜访。前段时间幼顽劣，迷了路，是苏姑娘好心送他回去的。只是，刚知晓苏姑娘家的住址，没想到……竟然只来得及上香。”远山语气诚恳，毫不在意这一场无妄之灾。

“你们真不是张家的人？”她讪讪的问，不等回答，伏在棺材上呜呜的哭起来。“张家人不是东西，我儿这是被他们的，他们都不来看一。”老妇人嚎啕了一会，又接上：“就算他来了也要让我老婆赶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我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远山召了几个侍灵过来，让他们陪伴老人，帮忙料理善后。一位化形老妇人的侍灵陪着哭了许久，才断断续续拼凑了一个真相。

苏姑娘有个心上人，是城里张员外的公张锦。两人投意合，奈何家世差别太大，张员外不同意，还屡次羞辱苏家。苏家大娘气不过，劝女儿断了这份心思，没想到姑娘只是一边摇一边哭，后来就上吊自尽了。

城和外城之间，隔了一条河，却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外城民居密集，陋室残垣拼接的窄巷幽暗曲折，路蜿蜒坎坷。而城的主路都铺着宽敞平整的青石板，绿树环绕，商铺林立，大都是间隔舒适带院的房屋。

远山径直带了远煦走茶楼，在靠窗的一张桌上坐。说书先生正抑扬顿挫的讲着一前朝旧故，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和被佞小人蒙蔽的皇帝间那毫无新意的事。他听力极好，几乎全场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师父，我们来这里什么？”

“答疑解惑。”见远煦睛里透着迷茫，他又解释：“很久以前，一位朋友说，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越是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这些年没怎么让你和人接，是为师之过。往后，你理秩序师事务时就会明白，世间风，万变不离其宗。理解人，包容人，都是重要的课题。”

远山说完铺开自己的灵识，覆盖整座城，规划齐整倒也少了许多隐蔽的藏之所。他还秘密联络了一些在此间生活的灵魅，它们不是远家的家臣 ，倒是曾受过恩惠，便也乐于尽这绵薄之力。

可仍然没有发现苏兰的踪迹。

一个生于斯，未曾去过别，也不曾接过许多人的弱女，费尽全力躲开了无常使者的追捕，还会去哪？

抱着这样大的执念，不会轻易放手。远山有直觉，她就在张锦周围，只不过用什么方式藏起来了。

“听说外城那姑娘今日殡，你说这张员外也太狠心了。”

“虽说家境差，好歹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让他儿娶来作偏门不就行了，何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