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笑不来了，“如果这事儿我能主，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儿，可这个家几时我说了算了？爹娘都只看彩礼，只要彩礼够，才不到底是什么歪瓜裂枣；大妮儿她爹也不，随时都是一句我听爹娘的。难我家大妮儿就只能随便嫁个什么人，跟我一样苦一辈不成？大嫂，你就帮帮她吧，只要你肯帮她，让我什么我都愿意”

自那以后，她便跟变了个人似的，嘴又尖又碎，人也又刻薄又自私，饶陆薇薇那时候已随李氏搬去县里，只偶尔回一次陆家村了，都被她的损人不利己、德绑架、我弱我有理之类的行径恶心了好几次。

“那年三妮儿死时，我虽然还小，却一辈都忘不了她是怎么死的。这些年我娘和二婶也不是没再生过女儿，却一个都没养住，肯定是她们生来就知，女儿在这个家是活不成的，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我要不是因为三妮儿死后，就变了一个样儿，骂我就嘴，打我就跑，得都知我是个泼辣的，也肯定早死了。我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家，想过好日，我有什么错？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也不知是说给李氏和陆薇薇听的，还是在自语，“凭什么我从小到大就什么活儿都要，家里哥哥弟弟们却可以念书，可以不活儿，可以到闲逛，惹是生非，家里辈们还非要说他们是正事儿？就因为他们是男孩儿，我是女孩儿，我就只能得多，吃得少，受尽委屈吗？”

之后便看见她就绕，再懒得与她说一句话，再懒得看她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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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薇薇本来真的很烦陆大妮儿的，当年因着三妮儿的死，陆有成发话给陆大妮儿请了大夫，她才总算捡回了一条命来。

当然，能让那位少爷满意，就更好了。

李氏叹了一气，索开门见山：“三弟妹，小巍那位同窗是京城来的豪门公，听说家里规矩大得很，连边的丫都要识断字，老实本分的，你还是趁早打消了念的好。只要大妮儿自己立得起来，你们当爹娘的再好生替她挑个肯上会疼人的，将来她的日肯定差不了，又何必”

母女两个都只想着攀上枝儿后，吃香喝辣穿金银是何等的风光，却不想一想，枝儿哪是那么好攀的；便侥幸能攀上，又能不能攀稳了，就不怕一个不小心，便摔个粉碎骨吗？

她迟疑了一，：“你想过好日没有错，人人都想过好日，可你得用对方法。家里这一辈就你一个女孩儿，只要你持抗争，三叔三婶也持站在你一边，我相信总会有一个你想要的好结果，又何必非要自甘贱？”

但此时此刻，听得陆大妮儿的这一番哭诉，陆薇薇还是免不得生了几分同来。

李氏心里比陆有成还恼火，迁哥生前从来没拿他当过儿，比那后爹还要不如；这么多年，也没给迁哥烧过一刀纸，过他坟上一草，如今倒在她面前扮上慈父了，到底哪来的脸？

便带着陆薇薇了陆家堂屋，大步往院外走去。

一语未了，孙兰已兴奋：“那位公还是京城来的？那大妮儿要是能岂不是将来还能去京城过日，真就要飞上枝凤凰了？大嫂，求你帮帮大妮儿吧，要是能成，将来她一定会好生报答你，一辈都记你的。”

虽然陆大妮儿的确很可恨，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啊！

说到后面，已快要哭来了。

“大嫂，小巍，你们赶了一天路，肯定累了，要不今晚就让大妮儿过去跟大嫂睡，明儿一早好起来给你们早饭？”孙兰一边说，一边推了女儿上前，“大妮儿什么都会，肯定能让大嫂和小巍满意的。”

撑着说完，终于还是哽咽得说不去，哭了声来。

。”

李氏越发无语了，“三弟妹，不是我帮不帮大妮儿的问题，是这事儿本就不可能。大家天生就不是一路人，大妮儿得好，家里日也算过得，只要安了心，要给她说一门好亲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陆大妮儿泪一笑，“我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去死，我能怎么办？我爹也本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反正只是个女儿而已，算得了什么？那光我娘支持我

淡淡应了曹氏一句：“那我和小巍就先回去了，婆婆也早些休息。小巍，我们走。”

一旁陆大妮儿也快哭了，几不可闻的：“我知我不上那位大少爷，也知给人小要受大房的气。可我更不想跟我娘一样，一辈都这么苦，不想将来我的女儿也跟我一样，生来就受苦，甚至连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就早早死了！”

“大嫂，小巍，等一等”

却是刚了陆家大门，孙兰便追了来，后面还跟着陆大妮儿，母女两个都笑得满脸的讨好。

陆大妮儿红着脸，虽觉得羞臊，还是跟着笑：“大伯母，我记得您和小巍都吃荞面，正好如今天儿，我明儿一早就起来，把面好凉冷了，你们起来就可以拌了吃了，好吗？”

李氏与陆薇薇都一脸的无语。